不然呢?朱柏喝了口茶,沒好氣地說,杯子磕在碟沿上,發出清脆的聲。
那你覺得我讓你幹什麼?趁早除掉張信這個禍患?
噗——!
聽到這話,朱柏口中的熱茶還沒下肚,就全部噴在了桌上的菜餚裡。
嗐,嗐……
朱柏拍著胸口,一陣猛烈咳嗽,茶水嗆進氣管裡,眼淚都咳出來了。
心中破口大罵:
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你這種人若不是生在天家,腦袋早搬家八百回了!
若不是被二哥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朱柏也不想來投奔這個愚蠢又殘暴的八哥。
他沒有選擇最近的武昌,而是捨近求遠,來了長沙。
只因為六哥楚王跟他們不是一路人,而且一點都不會慣著他,他那些罪證一旦曝光,六哥轉頭就會把他交給朝廷和父皇問罪。
而八哥潭王就不同了。
他的屁股底下本來就不乾淨,若論罪責,潭王的惡行罄竹難書,罪證比他只多不少。
一丘之貉,才能沆瀣一氣。
朱柏強壓住心中的噁心和不適,捏著鼻子說道:
王兄,二哥奪了我的荊州,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說到二字時,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出於恨意——荊州之辱,刻骨銘心。
那個夜晚的景象又浮現在眼前——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二哥騎在馬上,提著長槍,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單槍匹馬,在萬軍叢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奔他而來。
那種恐懼,至今還刻在骨頭上,怎麼都刮不掉。
朱柏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二哥。
不是那種對強者的敬畏,而是被捕食者對捕食者的本能恐懼——
深入骨髓,無法自控。
朱梓拍著胸脯,保證道,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全然沒有剛才提鐵骨朵殺人時的戾氣,反而帶著幾分天真的豪氣:
十二弟把心放肚子裡!
哥哥我這人心善,最見不得以大欺小的事兒!
他要是敢來長沙撒野,保管他有來無回!
二字從朱梓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違和感,像是屠夫說我吃素,又像是強盜說我拾金不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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