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
徐忠心有忐忑。
他是一個武人,不是文人,不會拐彎抹角。
他的父親徐用是開國功臣,他從小受的教育很簡單——
忠義二字。
忠於主上,義於朋友。
可現在這兩件事撞到了一起:忠於主上,就得殺這個和尚;義於朋友——
這個和尚提過他父親,於他徐家有舊——
就不能殺。
忠義不能兩全,這是武人最痛苦的處境。
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不值。不是怕選錯,是怕怎麼選都是錯。
殿下——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的一聲悶響——
那一下砸得很實,實到能聽出他是下了決心的。
聲音有些發抖,但抖得不厲害——
那種抖不是怕,是猶豫,是一個忠義兩難全的人在開口前最後一刻的掙扎。
這個和尚是娘娘請來的客人,來為老侯爺祈福消災的。
咱們就這樣把他殺了……
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
他說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這是他唯一的籌碼,用潭王妃的名義壓潭王。
在潭王府,定妃是唯一能讓潭王忌憚的人。
可他賭錯了。
徐——護——衛!
朱梓一個字一個字地喊,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在咬骨頭。他轉過身來,目露兇光——
那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徐忠覺得自己的脊背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後腦勺一路涼到腳後跟。
他已經——
冒犯了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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