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簡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明。
“下策……就是我們不走了。”
“不走?”張寧寧忍不住脫口而出,旋即又立刻意識到什麼,臉色微變,“你的意思是……”
“對!”李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就是,在對方發難之前,咱們先搶佔優勢,率先打回去!”
“可這裡是異國他鄉,遍地都是他們的人,咱們想反打又怎麼能打得過呢?”戴世航認真的問。
“戴院長,您的腦子確實有時不怎麼好用,怪不得一開始我想把你甩在後面墊後哩!”楊旭忽然懶洋洋的再次坐了起來,“他們無非就想要取走參賽選手的血透過讀取基因的方式來推導功法的執行,或者是實現一些其他什麼的目的!既然對方已經準備了一個籠子,那我們為什麼不給他們也做個籠子,並且往籠子裡燒點火呢?”
戴世航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看著楊旭那副彷彿只是提議晚飯吃什麼的輕鬆表情,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
楊旭的這個主意絕對不是個好主意。
“你的意思是……”戴世航的聲音乾澀,“你說清楚點,我不理解!”
“你不理解是正常的!因為你是正義的夥伴嘛!”楊旭聳聳肩,拿起茶杯走到飲水機前,慢條斯理地接起水來,“你剛才說了,我們身處於異國他鄉,遍地都是人家的人,怎麼看都像是孤立無援!若是反過來說呢?我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家裡,我們是外人,而他們周遭全是家人!”
房間裡的空氣,因為楊旭這句彷彿隨口說出的話,瞬間凝滯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句話背後潛藏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在他們家裡…家人…
王驍的瞳孔微微收縮,孟佑堂的下頜線繃緊了。
張寧寧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戴世航的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楊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楊旭,你想說什麼?把話說清楚!”
楊旭端著水杯,慢悠悠地走回沙發坐下,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啜飲一口,才抬眼看向戴世航。
“還用說的再明白嗎?自然是綁票了!”楊旭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譏誚,“不要跟我扯什麼江湖規矩,法律法規,咱們現在只不過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弱小群體罷了,什麼禍不及家人這種話實在是太他娘扯淡了,不斬草除根已經算是留有情面了,既然他們要招惹我,我憑什麼慣著他們,把他們家人綁了,找個地方往那一堆,我什麼時候安全,什麼時候再告訴他們人被關在哪裡!至於我什麼時候安全就得看那幫人腦子靈不靈活,懂不懂得鬆弛有度,要不然到時候人餓死了就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戴世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手指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楊旭!你瘋了?!”戴世航的聲音因為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微微顫抖,“綁架無辜者?還要餓死他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們是華夏青年修行代表團!不是土匪!”
“別他媽開玩笑了!”楊旭嗤笑一聲,抿了一口水,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雙手攤開,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你看看這屋裡除了你和張寧寧,我們哪個是代表團的?你或許說我是代表團的正領隊!拜託呀,長官,我可是個服刑犯,我只不過是被暫時放出來了而已,我本來就是罪犯啊!至於李簡他們三個,他們可是偷渡過來的,在這裡算是黑戶,你覺得他們能從合法途徑出去嗎?大搖大擺出海關?別逗了!他們只能算是遣送!”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戴世航胸口劇烈起伏,盯著楊旭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又被一種冰冷的無力感攫住。
楊旭來晚了是因為他之前在關中盜墓時被人追了,所以才來晚了些。
而李簡、王驍、王驍和孟佑堂則是為了解救當時被扣押在安大略之心的自己等人而從華夏連夜偷渡過來的。
若是說順利撤離,李簡等人完全不需要顧及代表團的所有人,只需要將崔廉和張寧寧帶走即可,畢竟他們當時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救張寧寧和崔廉,但眼下想要做到全員安全撤離,就必須要做出一些有違常理的舉動才行。
“可是……”戴世航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可是綁架無辜者……這有違……”
“有違道德?有違法律?還是違揹你戴院長心中的正義?”楊旭打斷戴世航,語氣依舊平淡,卻像鈍刀子一樣割著人的神經,“這不是你一個人在毒販那邊臥底的時候了!你現在要想的是把你帶出來的那幫小鬼統統帶回去!你的正義完全了,那那幫小鬼的命就不要了嗎?只要能達成目的,手段髒一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種事不需要你去做,也不需要那幫小鬼從中牽扯,這事兒我來做就行,畢竟老子已經是無期了,其實早就應該被判死刑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賺了!我來做這件事,你們只需要考慮好如何利用我所做的惡事即可!這就叫事急從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