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敏和湯日孟就站在方碩的身邊,見所有人都鑽進了集裝箱,只將自己二人留下來,不免升起幾分侷促。
“方所長,把我們兩個留下來,是要我們做些什麼嗎?”湯日孟小聲的問道。
方碩輕輕點了點頭,“一般人不理解你們二人的用處,但是我覺得你們在此處甚有作用!遴選人選的時候我就在,你們的檔案我也仔細的閱讀過,你們一個是禽獸師,另一個是蠱師!蠱師的強度有多可怕,我就不想過多贅述了,但是作為禽獸師,在動物稀少的地方,確實難有用武之地,可是這裡是海上啊!”
“海上。”
湯日孟把這個詞在舌尖上滾了一圈,那雙被海風吹得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裡頭擦著了一根火柴。
“方所長。”湯日孟把挽到小臂的袖口又往上拽了拽,“您是想讓我驅動海洋裡的魚嗎?”
“不要那麼侷限!”方碩的目光越過船舷,落進那片被航行燈勉強撕開一角的黑暗海面,“鯨豚鯊鯛,凡是這片水域裡能喘動的,你能叫來多少叫來多少!海洋動物的智商普遍不高,正適合你來進行驅使,只不過海水對於氣運的阻隔要比空氣困難多了,這是一場考驗,更是一份機緣,你如果能夠順利的引發海底獸潮,或許你有機會直接從達庭境一躍入升到入室境!”
“跳過登堂境,直接進入入室境?”湯日孟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這個我能做到嗎?”
方碩輕輕拍了拍湯日孟寬闊的肩膀,“所謂入門達庭,是對於術以及自身修行的掌握程度的界定!如果你能將一門手段運用到極致,那便是真正的登堂入室!所謂境界不過是人心的桎梏罷了,你若是能夠從流而破,未必不能成就!”
湯日孟重重點了點頭,眼中的迷茫一閃而過,只有一股源自於內心且熊熊燃燒的躍躍欲試。
危敏看到湯日孟這般,不僅沒有絲毫的放鬆,反而更加緊張了許多。
“那個方所長,我能做些什麼呢?”
“這個不急,得看水灑到什麼程度了!”方碩抬手止住危敏的問詢。
恰在此刻王驍從一邊踱步而來,看向方碩重重的點了點頭。
“看來水已經灑完了!危敏小姐,就麻煩你在這些海水中稍微下點蠱毒了!不用致命的那種,得需要那種能讓人精神衰弱的就可以!”
“精神衰弱,是要消解他們的精神抗性嗎?”危敏道。
方碩點了點頭,“沒錯,當人有極高目的性時,精神力會高度集中,對於部分幻術的抵抗力也會大大提升,如果可以用蠱毒削弱他們的精神抗性,提高他們的聽力敏感度,這樣的話,楊旭的塞壬幻音便可以悄悄為其下達一定的心理暗示,屆時我們便可以兵不血刃地將其勸退下去!只要那幫人離開了貨船,湯日孟也能召喚來獸潮,那麼這波阻擊便會被徹底消解下去!”
遠處海面上,引擎的咆哮聲已經隱約可聞。四艘快艇呈扇形散開,劈開黑色的海水,艦載探照燈的光柱像幾柄雪亮的長刀,在夜色中交錯揮舞。兩艘巡邏艦一左一右壓住陣腳,艦橋上的訊號燈有節奏地閃爍著。
勞倫站在船首,雙手負在身後,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那些越逼越近的光柱。
“船長。”一名手下快步走到他身側,聲音壓得極低,“訊號已經發出去了,對面回覆說,他們是海岸警衛隊和海軍聯合執法,要求我們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回覆他們,彭格列家族的船,正在執行合法貨運任務,願意配合檢查。”勞倫的聲音不緊不慢,“同時把船艙裡那批真的貨單準備好,別讓人挑出毛病。”
手下應聲而去。
甲板上,方碩和楊旭並肩站在船舷邊,為危敏護道。海水從甲板邊緣的排水孔汩汩流出,整片甲板溼得像剛被一場暴雨澆透。危敏蹲在甲板上,雙手按在溼漉漉的鋼板上,指尖滲出絲絲縷縷的炁韻,那些炁韻一觸到海水便迅速化開,沿著甲板上的水膜無聲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僅是片刻,所有甲板上的海水都好似混入了些許香氛一般,散發出一股微不可察,卻讓人情緒放鬆的香氛。
湯日孟則半跪在船尾處,王驍與孟佑堂在一旁進行保護。
只見湯日孟手中攥緊自己那柄獸王鞭,將鞭的頂刺死死頂在甲板之上,體內近乎透明的炁韻如同不要錢一般悉數灌入那柄獸王鞭,透過其層層加強悉數化為一股微弱的人耳所不能聽悉的嗡鳴滲入船體,穿過鋼板,穿過漆層,一點一點地向船底的海水深處滲透而去
至於茅叔望,則像是一隻夜貓一樣,趴在艦橋的頂端,整個人匍匐在上方,將氣息壓到極致,好似融入了船體一般,如果不仔細去瞧,根本不會發現有人在那。
而這時,第一艘艦艇已然靠近了貨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