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輕言》第1105章 局中局(1)

作者:南方沒暖氣·2個月前

“天師府?”

張寧寧和戴世航幾乎是同時出聲,只不過一個尾音上揚帶著疑惑,一個尾音下沉帶著凝重。

“聞局,天師府那邊的情況……我是說,李簡他……”戴世航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轉而換了個更官方的問法,“總局對天師府目前的局勢有什麼具體的判斷嗎?”

聞局看了戴世航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顯然是知道他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具體判斷倒談不上,但天師府最近確實不太平。”聞局站起身來,走到辦公桌旁,從一摞檔案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抽開繞線,從裡頭取出幾張列印紙,眯著眼掃了一遍,才繼續說道,“這是前幾天截獲的一封發到臺北的信件,寫信的人是張海金!”

“張海金?”戴世航頓時眉頭一皺,“他寫信?給臺北寫信?給誰寫的?”

聞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影印的檔案推到了戴世航和張寧寧的眼前。

“這封信是寫給臺北張氏的!的內容大概是邀請臺北張氏到天師府進行祭祖!信件是兩天前發出來的,也就是在你們剛回國的那一天!”

戴世航接過那張影印件,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眉頭越擰越緊。

信的內容並不長,措辭倒是極為講究,用的是半文半白的舊式書信體,抬頭寫的是“臺北宗親鈞鑒”,落款是“雲錦山天師府住持張海金頓首”。

正文大意是說,新年將至,按照祖制應當闔族祭祖,兩岸張氏同根同源,理當共聚一堂,追思先祖恩德,故而誠邀臺北張氏宗親回鄉參祭。

單看這封信,措辭得體,情真意切,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問題就在於,兩岸張氏雖不能說是水火不容,但至少是近幾十年間都沒有什麼明確的聯絡,甚至就某些問題上,依舊是爭論不休。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張海金,這個張是冒姓,他本姓是姓餘,他代表不了張氏,那邊的張氏也不認他這個張姓。

結合這些實際來看,這封信明顯像是個勾連的前兆。

“這封信…”戴世航放下影印件,抬頭看向聞局,“是原件被截下了,還是?”

“原件當然發出去了。”聞局重新坐回沙發上,雙手交疊擱在膝頭,語氣沉穩,“我們截獲的是影印件,畢竟民間的往來信件,按道理來說,我們是沒有理由去探查的!不過出於國家安全考量,國安局那邊還是做個備份,昨天晚上李簡他們回來的時候在代北根本就沒有站,就直接返回了雲錦山那邊,據我們推測,天師府肯定要發生什麼大事,所以才在國安那調了備份檔案過來。”

“如此說來看起來倒是要出事的樣子!”戴世恆蹙了蹙眉,眼珠在眼眶中轉了轉,兩隻眼睛盯著那份影印件,止不住出神,“難不成張海金要做那件事!”

張寧寧不解,不禁問道,“什麼事兒?”

“天師之位!”聞局道。

“天師之位?”

張寧寧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卻沒有明白具體是指代什麼意思。

聞局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下頜,那張見慣了風浪的臉上,每一道皺紋裡都沉澱著一種審慎的凝重。

“天師府的亂局,源頭就在這個位子上。”

聞局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給學生講一堂他講過無數遍的課。

“第六十三代天師於四九年赴臺之後,兩岸各立了嗣系,不過之前出了一點差頭,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六十三代天師之子張允賢假死脫身秘密潛回大陸,繼承第六十四代天師之位,這個說法只侷限於其府內,而並未對外公佈!然十三年前張允賢羽化之後,並未定下下一任繼承者,這個位子便開始懸而未決。如今府中的大小事務,名義上是住持張海金在管,但真正的法統傳承,從來就沒有塵埃落定過。”

“天師之位懸而未決?”張寧寧蹙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隨後猛然抬起頭,想起了那份差點被忘記的記憶,“對了,去年八九月份的時候,李簡帶我回天師府的時候貌似提了一句,說:先掌教真人遺命,掌教之位,賢者居之!自他之後,雲錦山歷代掌教均採用選拔制,擇優擇賢任之!自福字輩以下的正一門人,皆可參與!大概意思是要開一場比試,然後挑選一個繼承者繼任!”

“擇優擇賢任之?”戴世航重複了一遍這六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這話怎麼聽都不怎麼真切,像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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