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我是拿了錢,沒錯!可我拿的那點錢,和我給D城掙的比起來,算得了什麼?那些商人掙得盆滿缽滿,憑什麼我就該兩袖清風?我也是人,我辛辛苦苦幾十年,拿點我應得的東西,有錯嗎?”
君凌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你錯了。權力不是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是用來為老百姓做事的責任。你掙來的GDP,不是你個人的功勞,是全市人民共同奮鬥的結果。你不能用老百姓的血汗,來填滿自己的腰包。”
“少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張山厲聲打斷他,
“這個官場就是這樣!誰不撈?憑什麼就抓我一個?還不是因為我擋了別人的路!要不是夏河想拿我開刀,要不是季榮那個老東西見死不救,你以為你能贏我?”
提到季榮,張山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這輩子最恨的人不是你,是季榮。”
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給他當了十幾年的狗!他讓我咬誰我就咬誰,他讓我撈錢我就撈錢,撈來的錢七成以上都進了他的口袋!我手裡沾的血,一半都是替他沾的!”
“出事之後,我給他打電話求救。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讓我趕緊跑路,永遠別回來。他說只要我消失了,所有的事就都了了。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只在乎他自己的烏紗帽!他想讓我當替死鬼,替他把所有的罪都扛下來!”
張山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為他做了那麼多事,替他擋了那麼多槍,最後換來的就是一句‘趕緊走’!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他想讓我死,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君凌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看得出來,張山現在的情緒已經徹底崩潰了,支撐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對季榮的怨恨。
過了許久,張山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我叫你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他緩緩開口,語氣疲憊不堪,
“我有兩個條件,你答應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包括季榮所有的黑料。” “你說。”
“第一個,陳思思。”
提到這個名字,張山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忍,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
“我對不起她。我知道她對我是什麼心思,我也一直利用她的心思。我把所有的髒活都推給她,讓她替我擋槍,甚至早就想好了,萬一出事,就讓她當我的替罪羊。”
“她是個傻女人,太傻了。到現在都還以為我會回去接她。”
張山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我不求你放過她,她犯了法,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但她沒有做過太多壞事,可以爭取幫她減刑?”
君凌看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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