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兩人聊到很晚,從 J 城的班子構成,到各個區縣的派系分佈,再到重點專案的利弊,沈安知無不言,給君凌交了個底。
出門的時候,夜色已深,寒風吹在臉上,君凌心裡卻格外踏實。
回到省城的家時,已經快十點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君凌開門,客廳裡還留著一盞暖黃的小燈,餐桌上擺著溫熱的飯菜。
沐雲汐聽見動靜,從廚房裡走出來,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輕聲說:
“回來了?我給你熱了湯,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沒有問仕途起伏,沒有說派系紛爭,就像他只是出了一趟普通的差。
君凌脫下外套,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排骨湯,緊繃了一天的肩膀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在省委大院裡的剋制,在沈安家的凝重,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都知道了?”
他喝了一口湯,輕聲問。
“嗯,沈書記愛人跟我提了一句。”
沐雲汐坐在對面,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不用多想,也不用有負擔。本來你就不是為了當官而當官,能有個做事的地方就好。J 城難,難才更能做事。家裡你不用操心,我都能顧好。”
簡單的幾句話,勝過千言萬語的安慰。
君凌看著妻子溫柔的眉眼,心裡一片柔軟。
這麼多年,他一路往前衝,身後永遠有這個人在,不問得失,不計榮辱,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委屈你了。”
他低聲說。
沐雲汐笑著搖了搖頭:
“有什麼可委屈的。你行得正,坐得端,做的都是對得起良心的事,我跟著你,踏實。”
那天晚上,君凌睡了這半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深夜的工作電話,沒有懸而未決的案子,沒有步步緊逼的對手,只有身邊平穩的呼吸,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君凌就收拾好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自己開車,往 J 城的市政府方向去。
車窗外,冬日的原野遼闊而蒼茫,初升的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他知道,J 城不是避風港,是新的戰場。
洪飛帶著洪家的聲勢而來,擺明了要壓他一頭,架空他的權力,耗光他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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