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楊墨已經在等著了。
君凌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
“上午定的摸底工作,別大撒把。你盯著拆細了:審計局分三組,合同、工程簽證、材料採購賬分開核,每天下班前報當日進度;住建局找第三方質量檢測機構,名單必須從省廳名錄庫裡抽,不許用本地企業;那五千萬場地平整款,按節點撥付,驗收一項付一項,沒達標一分錢都不能出。”
楊墨筆尖沙沙地記,抬頭時心領神會:
“您是怕他們敷衍了事?”
“敷衍還是小事,就怕有人暗地裡動手腳。”
君凌拉開椅子坐下,指尖碰了碰溫熱的茶杯,
“事是最好的試金石。真心配合的,自然按節點推進,遇著難處主動提;只想打太極的,要麼拖進度,要麼往裡面摻沙子。不用聽人怎麼說,看事怎麼辦就夠了。”
這是他的第一步 —— 以事壓身,用硬活驗出執行力的真假。
下午的約談排得很密,第一個進來的是常務副市長譚偉。
關上門,辦公室裡少了會上的客套。
君凌直接把財政預算表推到他面前,指尖點在民生支出那一頁:
“譚市長,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這幾個爛尾專案拖了快半年,到底是真的錢湊不上,還是有人不想讓它動?”
譚偉愣了一下,沒料到君凌這麼直接。他端起茶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沉默幾秒才開口,語氣比會上坦誠了幾分:
“君市長,錢緊是真的,但也不全是錢的事。這些專案都是前任定的,裡面牽扯的關係雜,前前後後沾手的人不少。大家都怕一動工,舊賬翻出來惹一身麻煩。”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當然,財政盤子確實也緊,這我沒說謊。”
君凌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譚偉雖是出了名的中立派,惜身怕事,但好歹有公心,不是一味推諉,屬於可以爭取的物件。
他沒再多追問,轉而聊起老城區供暖籌備的事,把話題穩穩拉回正軌。
譚偉鬆了口氣,也樂得順著臺階下,仔仔細細彙報起了進度。
緊跟著進來的是住建局局長和審計局局長。
君凌不問場面話,專挑專案細節考:
“公園湖區的防滲層當初設計厚度是多少?前期超支的三千萬,主要卡在哪些分項上?”
住建局局長額角瞬間冒了汗,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只反覆說 “回去查一下具體引數”;
審計局局長倒是能說清資金的大概流向,可問到具體簽證的簽字人、驗收流程,也開始含糊其辭。
君凌心裡明鏡似的,一個是業務不熟、早被架空的擺設,一個是知情卻不敢言的老油條,深淺立判。
一週後的午休,君凌沒打招呼,拉著楊墨就往高新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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