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辦公室的窗簾拉了一半,昏沉的天光落在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連空氣都透著幾分壓抑。
洪飛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目光沉沉地望著樓下大院裡往來的人影。
身後站著他從部委帶過來的秘書小林,正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書記,上午常委會您提的調整方案,組織部李部長說要再摸底調研,政法委陳書記說要兼顧隊伍穩定,連宣傳那邊都扯了句‘時機不太成熟’。說白了,都是軟釘子,就是看著您的省委常委任命還沒落地,覺得根基不穩,都在等著看風向。”
洪飛轉過身,隨手將煙按進水晶菸灰缸裡,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他當然清楚底下這幫人的心思。
省會市委書記進省委常委,本是板上釘釘的慣例,可偏偏到他這兒,卡在省裡遲遲沒動靜。
前幾天他託北城的人打聽了,回話說是夏河的意思——季榮案後全省人事大盤子還在調整,省會主官的常委任職“要緩一緩,多考察考察”。
藉口冠冕堂皇,實則就是敲打。
夏河不想讓洪家在蓉省一家獨大,故意壓著他的頭銜,磨他的銳氣,順便平衡君凌那邊的勢力。
洪飛心裡窩火,卻也知道硬鬧沒用,這個頭銜,短時間內怕是落不下來。
可底下這幫坐地戶,居然也敢拿這事做文章,抱團跟他打太極,真當他洪飛是好拿捏的?
“北城那邊回了,夏河壓著,暫時下不來。”
洪飛坐回寬大的皮椅裡,指尖輕輕叩著桌面,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過是個頭銜罷了,他們也配拿這個說事?”
小林遲疑了一下:
“書記,那咱們接下來……要不要先緩緩,跟幾位常委私下走走關係?畢竟本地班子抱團,硬來的話,容易激起反彈。”
“緩緩?”
洪飛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得像刀,
“我沒那個閒工夫陪他們磨洋工。”
他說著伸手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指尖按下一串號碼,語氣冷硬得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接北城紀檢張書記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張書記,是我,洪飛。有件事麻煩你,J城這邊我手裡攥了幾條幹部違紀線索,涉及貪腐和專案瀆職,本地查起來人情牽絆多,想請你們派個調查組下來協查……對,手續按正規流程走,人最好儘快就到。辛苦您了,老爺子那邊我會去說的。”
掛了電話,小林臉上帶著幾分錯愕:
“書記,您直接調北城的調查組下來?這……會不會動靜太大了?省裡那邊要是問起來……”
“問起來又怎麼樣?”
洪飛靠在椅背上,眉宇間是刻在骨子裡的倨傲,
“我查的都是有實錘的人,個個屁股上都不乾淨,一查一個準。真憑實據擺在那兒,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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