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天動地的轟鳴驟然在耳畔炸開，震顫四野！
玄月霜猛地轉頭望去，視線死死鎖死殿前長空。
大殿青銅門的上空，靜靜懸浮著兩尊無邊龐大的漆黑虛影。
它們無固定形體、無血肉輪廓，僅是兩團極致純粹的黑暗，在半空無休止扭曲、翻滾、蠕動，形體變幻無定，邊緣不斷溢散出縷縷灰黑濁氣，裹挾著令人神魂作嘔、萬物寂滅的恐怖氣息。
下一瞬，左側虛影模糊的暗影巨臂緩緩抬起，毫無花哨、不蘊招式，徑直轟然揮落！
沒有凌厲殺伐的威勢，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唯有一團壓縮到極致、凝練歸墟終極奧義的漆黑法則洪流，如墜落諸天的滅世隕星，沉沉碾壓而下！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整片廣場轟然晃盪！
平日裡堅逾仙金、萬古不毀的聖道地磚，在黑暗法則觸碰到的瞬間，沒有炸裂、沒有崩碎，而是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地面飛速塌陷，瞬息成型一片幽深漆黑的巨坑，坑底蔓延著極致霸道的空間撕扯之力，連周遭流轉的光線、彌散的靈氣都被盡數吸納，淪為無邊黑暗的養分。
右側虛影緊隨其後，復刻了一模一樣的動作。
抬臂，揮落。
轟！
沉悶的巨響再度響徹長空！
遠處一座懸浮萬古的巍峨仙山，連半點崩裂坍塌的過程都未曾顯現，觸碰黑暗法則的剎那，便如細沙築成的堡壘遭遇巨浪衝刷，瞬息潰散、消融殆盡，化作漫天灰黑塵埃，徹底融入周遭死寂的霧靄之中，蕩然無存。
兩尊漆黑虛影，無思無念、不知疲倦，以最冰冷機械的姿態，掃蕩視野所及的一切生靈、一切物象，所過之處，萬物歸墟、天地清零。
“孔聖！”
詞起白神色驟急，體內沉澱的殺伐道韻本能奔騰湧動，欲抬手禦敵，可週身瀰漫的灰黑寂滅氣息死死禁錮四方，層層壓制他的修為流轉，仙力運轉滯澀無比，根本無從施展全力。
孔聖靜立，周身潺潺流轉的淡金聖文環繞周身，化作一層溫潤堅韌的秩序屏障，將漫天侵蝕而來的腐朽濁氣盡數隔絕在外。
他眸光沉沉凝望長空那兩尊不斷肆虐的黑暗虛影，鎏金眼眸深處聖道符文飛速流轉，裹挾著罕見的凝重：“起白，你可感知到異常？”
詞起白屏息凝神，傾盡畢生修為延展神魂感知，細細探查虛空。
空空如也。
那兩尊身負超越仙帝可怖威壓的黑暗造物，軀體核心一片死寂空洞，無半分神魂波動，無絲毫喜怒情緒，更無生靈的思考與靈智。
自始至終，唯有一道刻入本源、不容違抗的冰冷機械指令，頑固且執拗地迴圈往復——毀滅、轟擊、歸零萬物，盡數歸墟。
它們絕非活物，無靈無情、無悲無喜。
只是被至高力量操控、用以清掃諸天的無情殺伐器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