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識、無靈智……”詞起白喉間乾澀，一縷刺骨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它們僅憑本源指令，機械肆虐、摧毀一切？”
“是歸墟散落的法則投影，亦是它本源衍生的殺伐造物。”
孔聖緩緩開口，目光穿透層層翻滾的黑雲，望向更幽深、更可怖的虛空深處，聲線沉穩卻沉甸甸壓人心魄，“純粹寂滅道則凝聚而成，無自我意識，唯一使命，便是清洗諸天、摧毀永珍、抹平一切存續痕跡。”
話音未落，長空之上的兩尊黑暗虛影驟然一頓。
它們似是捕捉到了這片死寂天地中最突兀的存在——殿門處熠熠生輝、純粹浩然的金色聖道光芒，與周遭的腐朽黑暗格格不入，是破敗絕境中唯一的生機與秩序。
兩團變幻不定的漆黑輪廓，緩緩調轉方向，無形無質的幽暗視線，牢牢鎖定殿門前的三道人影。
死寂、冰冷、毫無波瀾。
下一秒，兩尊虛影同時抬起遮天蔽日的暗影巨臂！
海量濃稠的漆黑寂滅法則，瘋狂匯聚於掌心，層層堆疊、極速凝練，霸道恐怖的道力碾壓四方，周遭虛空不堪重負，響起細密刺耳的肌理哀鳴，整片天地的空間壁壘瀕臨崩碎！
虛空殘留的暗金法則光痕猶在微微震顫、嗡鳴不休，長空之上，兩尊漆黑虛影已然撕破空間壁壘，帶著漫天寂滅死氣，直撲孔聖面門！
左首黑影握拳轟落，拳鋒纏繞著破碎扭曲的仙帝法則碎片，看似威勢滔天，內裡脈絡卻散亂崩離、不成體系。
右首黑影並指成刀，虛空一劃，割裂長空的軌跡帶出刺耳破滅尖嘯，可那嘯聲空洞虛浮，只剩法則殘響，全無真正大道殺伐的厚重底蘊。
面對兩路絕殺襲來，孔聖神色不動，僅抬指虛虛一點。
無花哨招式，無磅礴異象，兩道純粹溫潤、凝練至極致的雪白光點，自他指尖悠然綻出，輕描淡寫迎向兩道寂滅殺招。
嗤——
宛若灼熱熔鐵落盡寒雪，刺骨的消融聲響驟然傳開。
黑白相撞的剎那，兩尊黑影悍然前衝的狂暴勢頭驟然僵死定格。拳鋒紊亂的仙帝法則碎片寸寸崩解、隨風消融，指刀撕裂虛空的破滅銳響戛然斷絕。
它們周身縈繞的仙帝威壓看似磅礴依舊，卻如無根浮萍、無源殘火，被這一縷聖潔白光一照，便層層潰散、自行消解，連半分反噬之力都無從激起。
“徒有其表，虛有其勢。”
孔聖微微搖頭，眼底瞭然。
轉瞬之間，他便勘破本質。這兩道黑暗虛影，不過是歸墟本源潰散之餘，被殘存寂滅意志牽引，糅合戰場逸散的紊亂力量凝出的殘次造物。空披仙帝層級的能量外殼，內裡法則破碎、道基空洞，既無完整靈智，亦無穩固道韻，只剩機械毀滅的本能。
這般殘渣，留之無益。
孔聖負手立在風中，再無半分試探之意。
轟！！！
沉寂剎那，浩瀚無垠的浩然正氣自他周身轟然炸裂！這不再是紮根人間、裹挾煙火的世俗才氣，而是歷經仙界萬古淬鍊、去蕪存菁、洗盡凡質的聖道本源才氣。
通體澄澈純白、厚重肅穆，裹挾著教化萬古、規整諸天、鎮御萬邪的無上秩序意志，凜然堂堂，正氣無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