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心疑惑,全然摸不透眼下眾人焦急萬分,人命攸關之時,她為何會發笑。“怎麼了?大家都心急如焚,你反倒笑了?”
金鎖抬眸,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清冷通透。
“皇上,我剛剛掐指算了一算,晴兒格格福大命大,此番定然不會有任何危險。只是我也算到,今日讓爾泰單獨教晴兒騎馬,根本就是某些人精心佈下的一盤大棋。”
金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加重,字字句句都透著看不慣的通透與鄙夷。
“世人皆是如此,輪到自己心心念唸的感情,便奉為情比金堅、至死不渝,容不得旁人拆散。
可輪到自己不想要的感情,便理所當然覺得旁人輕易就能移情別戀,轉頭釋懷。所有的事都想算計安排,肆意操控旁人的人生,這般雙標自私的心思,實在是噁心至極。”
金鎖心中越發迷茫費解,她反覆心裡琢磨著這群所謂的主角眾人。實在分辨不出,他們到底是世人所言的心懷悲憫太過聖母,還是骨子裡極致的自私利己。
所有的善良與溫柔,永遠只留給自己與摯愛之人,所有的犧牲與將就,永遠推給身邊最老實,最無害的人。
皇上聽著這番與眾不同,直指人心的通透言論,並未動怒,反倒垂眸靜靜深思片刻。
結合近日種種蛛絲馬跡,他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在他看來,爾康和小燕子看對了眼,如今刻意安排爾泰貼近晴兒。大抵便是爾康為了徹底放下過往,安心守護小燕子,想要徹底擺脫晴兒的刻意之舉。
片刻沉思過後,皇上緩緩開口,“這福家,是沒有出來兩個額駙的福氣的。這群年輕人,還是把人情世故,朝堂牽絆想得太過簡單純粹了。”
這番話,他本就沒指望心性單純,大大咧咧的小燕子能夠聽懂,不過是身處其境,有感而發的由衷感慨罷了。
可就是這一句隨口的感慨,卻讓一旁的金鎖暗自側目,對眼前的皇上多了幾分改觀。
她清晰記得,在這個世界的原劇情裡,紫薇的格格身份真相大白認祖歸宗之後,
皇上與老佛爺曾經動過讓晴兒與紫薇二女共侍一夫,一同嫁給福爾康的心思。
當初初見這段劇情時,金鎖心中滿是荒謬與不解,心底忍不住連連發問。
難道這偌大的皇城天下,千千萬萬世家子弟,王孫貴胄之中,就只剩下福爾康這一個適齡的非皇族男子嗎?
皇上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懵懂的小燕子全然一頭霧水,眨巴著大眼睛不曾領會其中深意。
可心思細膩,敏感通透的紫薇,卻將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落進心底。
一瞬間,紫薇心口猛地一沉,驟然咯噔一下,一股寒涼之意悄然漫上心頭。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深刻地體會到皇權的冰冷殘酷。原來在至高無上的皇權與朝堂利益面前,兒女情長根本微不足道。
所謂的真心相愛,此生不渝,在權力和家族牽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相愛的人未必能相守,所有的情意,隨時都可能淪為利益的犧牲品。
金鎖將紫薇瞬間發白的臉色、眼底泛起的悵然與悲涼盡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有的思緒與感傷。
真的只能在心裡說一句這些人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