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四九城,天兒熱得跟蒸籠似的。
棒梗天沒亮就爬起來了,對著家裡那塊老鏡子照了又照。
嶄新的確良短袖襯衫,是秦淮茹特意用攢了半年的布票扯的布,用陳偉給的錢做的,淺藍色,襯得棒梗特別精神。
底下是軍綠色的褲子,雖說是仿的,可針腳密實,褲線筆直。
腳上一雙充滿奶奶愛意的新布鞋。
“瞧把你美的,別第一天就給我捅婁子。”秦淮茹看著棒梗照鏡子,往他兜裡塞了個煮雞蛋,又幫他整了整領子。
秦淮茹看著棒梗長大了,有了好工作,這些年的努力沒白費,終於是熬出來了頭,做售貨員不會有危險,體面工作,將來好找物件。
“放心吧您吶!”棒梗咧嘴一笑,“咱是誰啊,能幹那沒溜兒的事嗎?”棒梗現在也非常有自信。
王府井百貨大樓,三層高的龐然大物,在四九城裡那是獨一份。
棒梗仰頭看著“北京市百貨大樓”七個大字,心裡撲通撲通跳。
從今天起,他就是這兒的人了,國營商店的營業員,吃商品糧的,說出去都光彩。
糖果櫃檯在二樓東側,一溜玻璃櫃子裡擺著各色糖果。
水果硬糖、大白兔奶糖、高粱飴、花生牛軋...琳琅滿目,空氣裡都飄著甜味兒。
“新來的?”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打量著他,胸前彆著個“組長”的徽章。
“哎,李組長,我是棒梗,今天第一天上班。”棒梗趕緊掏出介紹信。
李組長上下打量他一番,點點頭:“小夥子挺精神。咱們這兒規矩多,顧客是上帝,說話要客氣,秤要準,錢票要點清。最重要的是,”她壓低聲音,“別跟顧客頂嘴,再有理也不行,千萬不能打顧客。”
“明白!”棒梗挺直腰板。
頭幾個鐘頭,有人帶著棒梗,棒梗幹得順風順水。
來的多是帶孩子的大人或者年輕人,要二兩水果糖,半斤動物餅乾。
棒梗手穩,秤給得高高的,嘴也甜,叔叔阿姨叫得歡。
快中午那會兒,人漸漸多了。棒梗忙得額頭冒汗,也顧不上擦。
這時,打北邊溜達過來三位老大爺,都是六七十歲的光景,穿著白汗衫,搖著蒲扇,一看就是老北京。
這三人都有外號,其中一個叫做,季鳥猴。
“勞您駕,給我來半斤話梅糖。”頭一位瘦高個兒大爺說。
棒梗應了一聲,麻利地拿起秤盤:“您稍等,馬上就好。”
話梅糖剩下不多了,棒梗把罐底兒那點全倒出來,一稱,六兩多一點。
“大爺,話梅糖就這些了,六兩二錢,您要嗎?”
瘦高個兒眯眼看了看秤:“成啊,都要了。小夥子手不抖啊,秤給得足。”
。呵氣一零找錢收,好包糖把,笑一嘿嘿梗棒
”。飴粱高兩三來我給,志同小“:笑帶話說,眼眯,臉圓,爺大胖矮個是位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