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部長格拉喬夫站在議會大廈的陽臺上,目光掃過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的臉上帶著嚴肅而無奈的表情,彷彿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同志們,我是俄羅斯共和國國防部部長格拉喬夫。”
他的出現讓很多人心裡浮起了希望,紛亂嘈雜的現場漸漸平息下來,雨霧裡的廣場變得安靜起來。
格拉喬夫正好面對雨勢,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眼睛進了水,他的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部隊是一支英雄的團隊,為國家安全做出無數次巨大貢獻,承受了極大的傷亡……”
米哈伊爾的臉逐漸僵硬,憤怒充斥了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臉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
聽慣長官做報告的他,已經猜出這個狗屁國防部長格拉喬夫後面的意思了。
維亞特小組啊,這支耗費無數資金才籌建起來的軍隊,為了保衛這個國家,後山陵園裡一千多座墓碑就是這支部隊的戰鬥史。
墓碑下面除了少數遺體,絕大多數都是衣冠冢,他們的遺體躺在了冰冷的阿拉斯加雪原裡,高加索的群山裡,柏林繁華的街道上,中東茫茫沙漠裡,南美處處危險的雨帶叢林裡,躺在了世界幾乎每一個角落,鮮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而他們用生命維護的國家,居然像扔破抹布似的,毫不憐惜地扔掉了他們。
他的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身後滿懷希望聽著格拉喬夫長篇大論的戰士們,看到了長官的異樣,驚詫之餘,一種世界末日來臨的不祥籠罩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心頭。
“國家現在經濟陷於困頓,無法再負擔如此龐大的軍費開支……”格拉喬夫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哪怕再愚鈍的百姓們,也明白這個軍官接下去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了。人群開始不安起來,竊竊私語中幾個婦女的表情慢慢變得恐懼,手裡的雨傘也歪歪斜斜起來。
“經過慎重研究後,我代表紅色鐮刀軍事委員會,俄羅斯共和國國防部,宣佈部隊將就地解散,每人補發三個月的薪水,國家將盡可能安排你們的就業……”
廣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閃電擊中,一個個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
突然,那幾個臉色蒼白的婦女齊齊大聲哭泣起來,那是一種絕望的哭聲,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每個人的心中。
米哈伊爾緩緩回頭,他認出那些哭泣的婦女都是烈士的遺孀,失去了部隊的補貼金,這些家庭就失去了家庭唯一資金來源,一家老小立刻就會陷入絕境。
“不!這不可能!”一位年輕計程車兵突然大喊一聲,聲帶似乎都被這一聲怒吼撕裂,帶著星星點點的血沫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撞擊著屋裡屋外每個人的心臟。
格拉喬夫無奈停止了他的宣講,滿目同情地看著下面一張張被憤怒扭曲的臉。
這已經是他宣佈解散的第七支部隊了。之前的都是一些衛戍部隊,戰鬥力不強,解散也就解散了,頂多社會上多一些不安定分子,對他來說一點沒有心理壓力。
可眼前這支部隊不一樣啊。來宣讀命令之前,鮑里斯允許他調閱了關於這支部隊的絕密檔案,饒是他一生軍伍,參加過大小戰鬥不下幾十場,也被資料裡的內容嚇到了。
這是一支怎樣的軍隊啊,幾乎所有戰鬥都是以少打多,在各種幾乎不可能的困境中殺出一條條條血路,完成了一項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們唯一的敗績,是在哥倫比亞的叢林裡,在阿美特種部隊和當地政府軍聯合絞殺下,無一人退縮,全體三十七人集體陣亡。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支部隊居然在伊拉克的百萬大軍中,幹掉了聯軍司令官諾曼,從容全身而退。這是怎樣的瀟灑愜意,令他的血液都為之沸騰。
檔案裡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這種悲壯和鐵血,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這樣的部隊怎麼可以裁撤?可是遇到鮑里斯冰冷無情的眼神,他退縮了,縮在了心房裡那個冰冷刺骨的角落裡,惶惶不敢一言。
那個士兵猛地衝出佇列,衝著陽臺上的格拉喬夫大聲質問:“我們為國家流血流汗,難道就這樣被拋棄了嗎?”
格拉喬夫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同志們,政府的財政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我們實在無法繼續供養這支部隊了。希望你們理解。”
理解?士兵們怎麼可能理解?他們曾經是紅色鐮刀政權的驕傲,是國家的英雄。他們為了國家出生入死,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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