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李安然的聲音平靜無波:“肯特那裡,我會處理。你做得很好。”
白房子西翼的會議室裡,關於“瓦良格”號事件的緊急閉門會議正在召開。
伯施總統坐在主位,面色不愉。副總統切尼、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國務卿鮑威爾、國家安全顧問賴斯、中情局局長肯特分列兩側。
拉姆斯菲爾德情緒激動,用手指敲著桌面:“……釋放?這等於向C國傳遞一個軟弱的訊號!他們會認為我們害怕了,以後會在其他問題上得寸進尺。那艘船一旦被他們改裝成功,將對西太平洋的力量平衡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鮑威爾語氣同樣嚴肅:“唐納德,我理解你的擔憂。但扣留一艘民用船隻,在國際法上站不住腳。我們的歐洲盟友已經表達了關切,擔心這會開創一個危險的先例。更重要的是,這會嚴重損害我們與C國的經貿關係,剛剛達成的採購協議可能會擱淺,這不符合我們的經濟利益。”
“經濟利益?”拉姆斯菲爾德提高嗓門,“科林,我們不能被短期的商業利益矇蔽雙眼。C國是我們的長期戰略競爭對手,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任何增強其軍事實力的行為,都必須受到堅決遏制!”
賴斯試圖調和:“也許我們可以尋求一個折中方案?比如,在確保其徹底解除軍事潛力之後,再予以放行?或者,要求C方做出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承諾,保證不將其用於軍事用途?”
“承諾?”拉姆斯菲爾德嗤之以鼻,“康多莉扎,他們的承諾值多少錢?看看伊朗,看看朝鮮就知道了。”
一直沉默的肯特忽然開口:“我們的情報顯示,C國為這艘船投入巨大,志在必得。強行扣留,確實會導致關係嚴重倒退,甚至引發不可預測的對抗。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設定一些障礙,拖延其交付時間,交換其他方面的利益?”
切尼副總統緩緩開口,“喬治,肯特的建議值得考慮。強硬需要智慧,而不是蠻幹。我們可以表現出合作的姿態,同意放行,但必須經過符合國際標準的嚴格核查程式。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需要C方的配合。這既維護了國際法的表面尊嚴,也實際達到了拖延的目的,同時給了國內商業利益集團一個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伯施總統。
伯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抬眼看向一旁始終未發一言的李安然。
李安然感受到伯施的目光,緩緩抬起頭,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反對扣留。”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他,連拉姆斯菲爾德都愣了一下。
要知道李安然加入白房子以來,關於C國的話題一直採取迴避的態度。理由便是他與C國有齟齬,所以不想幫助C國哪怕半分。但是又不想成為別人嘴裡的叛徒,所以迴避就是唯一的選擇了。
李安然繼續說道:“扣留‘瓦良格’,短期內看似展示了美國的力量,長期看卻是一個戰略敗筆。它會將C國徹底推向對抗的道路,促使他們加速自主研發,並團結國內民族主義情緒。相反,放行,甚至幫助他們獲得這艘問題重重的舊船,會讓他們將巨大的資源投入這個無底洞,牽扯其精力,延緩其真正有效的海軍現代化程序。一艘需要耗費無數金錢和時間才能形成戰鬥力的航母,對我們而言,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一個昂貴的面子工程,一個戰略誤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在伊拉克問題上爭取國際社會的最大支援,尤其是聯合國安理會的授權。在這個時候,為一箇舊船殼與C國交惡,得不償失。釋放‘瓦良格’,可以作為一個訊號,換取他們在其他領域的合作。”
伯施總統沉思了片刻,最終做出了決斷:“肯特,由CIA牽頭,組織一個國際核查小組,對‘瓦良格’號進行全面檢查。鮑威爾,向C國傳遞我們的放行條件,具體條件內容向各部門徵集吧。”
“好的,閣下。”鮑威爾答應下來。
會議結束,眾人紛紛起身離開。
肯特走過李安然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頭低聲道:“很精彩的觀點,李。希望你的戰略誤導,最終不會成為我們的戰略失誤。”
李安然淡淡回應:“局長先生,真正的失誤,是讓情緒代替利益做決定。”
肯特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沒有再說什麼,快步離開。
看著肯特的背影,李安然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
“李……他們這些人整天生活在陰謀詭計裡,心理都是扭曲的。”厚重的胸腔共鳴聲響起,李安然回頭看去,鮑威爾的厚唇裂開,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我們今晚一起喝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