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那那利佛的雨季餘韻被旱季的風吹散,整座城市在十二月的陽光下像一塊被精心打磨的琥珀,透出溫暖而深沉的光澤。
李安然坐在後山情報中心地下會議室的橢圓形長桌一端,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三份同時開啟的加密檔案。
一份來自巴黎,關於法國對利比亞軍事幹預的最新進展。一份來自羅馬,關於馬斯克在那不勒斯的刺殺計劃。還有一份來自亞的斯亞貝巴,關於傳音手機工廠的停工風波。
他的目光從一組資料跳到另一組資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有微微蹙起的眉頭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老闆。”安娜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放在他手邊,“阿列克謝那邊有新的截獲。”
李安然抬起頭,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湯的溫度剛好,帶著一絲大吉嶺特有的花香。“說。”
安娜在他對面坐下,翻開手裡的平板。“法國國防部今天上午發出了一道加密指令,命令戴高樂號核動力航母戰鬥群進入戰備狀態,七十二小時內做好出航準備。同時,部署在科西嘉島和義大利的空軍部隊也開始向南方轉移。阿列克謝的人截獲了一段通訊,裡面明確提到了奧德賽黎明這個代號。”
李安然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嘎嘎嘎大笑著幸災樂禍起來。“看來卡大佐最近上躥下跳,卻沒有任何人伸手幫助他。連C國在聯合國上對禁飛區提案也投了贊成票,正是應驗了不作不會死的真理。”
安娜也跟著莞爾一笑,“是啊,全世界狂妄到沒邊的,可不就他這一號嗎?五大流氓一個個全得罪,也不曉得他是怎麼想的。”
李安然聞言,不由感慨起來,“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歷史上小國狂妄的可不僅僅只有卡大佐,C國古代有夜郎自大,今後還有更多的髒東西會跳出來。”
李安然也是有感而發,並不是胡說八道的。
後來的立陶宛、荷蘭、巴拿馬、尼日……如果說這些國家是被美國所誘惑脅迫,還情有可原,那烏干達總統的大公子的言行,就讓人毀三觀了。竟然公開覬覦普建國的老婆美色,簡直離了個大譜。
安娜調出另一份檔案,“英國人也在積極準備。皇家空軍在塞普勒斯的阿克洛蒂裡基地部署了六架颱風戰鬥機和四架狂風戰鬥機,還從本土調派了兩架哨兵R1偵察機。皇家海軍光榮號兩棲攻擊艦已經從朴茨茅斯出發,預計一週內抵達地中海。”
“義大利人呢?”
“義大利提供了七個空軍基地,包括西西里島南端的西戈內拉海軍航空站,那裡是美國海軍P-3C反潛巡邏機的主要基地。不過義大利政府要求,任何從其領土起飛的作戰飛機必須事先獲得義大利的授權,不能搞先斬後奏那一套。”
李安然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義大利人倒是精明,既想分一杯羹,又不想惹一身騷。”
安娜點點頭。“卡達和阿聯酋也表示願意參與,主要是出錢,順便派幾架飛機做做樣子。阿拉伯聯盟那邊,態度很曖昧,嘴上反對軍事幹預,背地裡卻在給反對派輸送武器。”
“都是一幫牆頭草。”李安然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利比亞這盤棋,下棋的人不少,真正想出手的還是西方那幾個玩意。”
“那我們呢?”安娜問,“如今索馬利亞戰線已經穩定下來,剛果金那裡的動作什麼時候開始?”
李安然放下茶杯緩緩搖頭,“時機未到。”他說,“等他們打起來後再發作。我倒是想在這裡做做文章……”
李安然拉過地圖,在非洲的一個位置上點了點。
安娜看著地圖上那個被他的手指點了又點的位置。“你是說……幾內亞灣?”
“對,幾內亞灣。”李安然點頭。“石油。幾內亞灣的石油儲量大約五百億桶,佔全球探明儲量的百分之五左右。雖然比不上中東,可對於馬島來說,已經是一塊足夠大的蛋糕了。而且,那裡的石油大多是輕質低硫原油,品質極好,煉化成本低。”
“可我們除了在安哥拉有幾塊油田,其他都是奈及利亞、安哥拉、迦納、象牙海岸的地盤。法國人、英國人、美國人、C國人都在那裡有投資,我們怎麼插得進去?”
李安然走回桌前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安娜面前。“這是黃薇從C國帶回來的合作協議。C國在奈及利亞和安哥拉有幾個油田的股份,他們願意轉讓一部分給我們,條件是我們在馬島幫他們培訓技術人員……”
安娜拿起那份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
“C國人為什麼願意轉讓?”她問,“他們不缺錢,也不缺技術,為什麼要讓外人進來分一杯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