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巔》第2004章 對與錯(2)

作者:吃住潛行的神豬·2個月前

反對派的進攻速度明顯減慢了。坦克被堵在突破口,步兵失去了裝甲掩護,被迫在開闊地上與守軍對射。DShK重機槍的子彈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槽,有人在慘叫,有人在還擊,有人在往後退。

“東線報告,突破口已堵住,反對派正在撤退。”

穆塔西姆按下對講機。“不要追。收攏隊伍,加固陣地。工兵在突破口埋雷,防止他們再次從這裡突破。”

“明白。”

穆塔西姆從廢墟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他的腿有點軟,膝蓋在打顫,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飆升後的虛脫感。

他轉身朝指揮所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他看到一輛悍馬越野車從北邊開過來,車身濺滿了泥漿,擋風玻璃上有一道被彈片擊碎的蜘蛛網狀裂紋。車子在他身邊停下,副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

“將軍,馬斯克先生讓我來接您。”那個年輕人用阿拉伯語說,“他說,卡扎菲先生已經同意了撤離計劃,讓我帶您去見他。”

穆塔西姆沒有猶豫,拉開車門坐進去。悍馬調頭,朝北邊駛去。車子穿過被炮彈炸得坑坑窪窪的街道,穿過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穿過那些在廢墟間穿行計程車兵。

卡扎菲坐在阿齊齊亞兵營北側一棟獨立別墅的客廳裡。這棟別墅是他專門用來接待外國客人的,裝修得很豪華,真皮沙發、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牆上掛著他與各國領導人的合影。可此刻,那些合影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諷刺。

“父親。”穆塔西姆走進客廳,在卡扎菲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卡扎菲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線光。

“馬斯克的人來了?”他的聲音沙啞緩慢。

“來了,兩架直升機,一架接您,一架接我們。”

卡扎菲目光落在牆上那幅他與納賽爾的合影上。那是一張黑白照片,拍攝於一九六九年,他剛上臺不久。照片裡的他年輕、英俊、意氣風發,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的勳章在陽光下閃著光。納賽爾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掛著那種長者特有的溫和笑意。

“納賽爾跟我說過一句話。”卡扎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說,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革命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力行動。我當時不懂,以為革命就是槍,就是炮,就是把人從臺上趕下去,自己坐上去。現在我懂了,革命遠不止這些。”

他頓了頓,目光從照片上收回來,落在穆塔西姆臉上。

“穆塔西姆,要記住我的教訓。”

穆塔西姆看著父親的臉,心頭一酸,眼眶頓時溼潤起來。

“父親,您做對了很多事。”他的聲音很輕,“您讓利比亞從非洲最窮的國家變成了最富的國家。您修路、建醫院、蓋學校,讓老百姓過上了好日子。您敢跟美國人叫板,敢跟英國人叫板,敢跟全世界叫板。您是阿拉伯世界的英雄,是非洲人民的領袖。”

卡扎菲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也錯了很多。”

“是,您做錯的事,也很多。”穆塔西姆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您得罪了太多人,樹了太多敵。您在國內搞的那一套,讓很多人恨您。您在國外的那些事,讓很多人想殺您。您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一個籃子裡,當那個籃子碎了,您就什麼都沒了。”

卡扎菲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你說得對。我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槍桿子上,可我沒想過,槍桿子也會有生鏽的一天。”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天空。遠處的槍聲比昨天更近了,爆炸的火光在雲層底部炸開,把整片天幕映成一片暗沉的橘紅色。

“走吧。”他轉過身,看著穆塔西姆。“帶我去見馬島人。”

阿齊齊亞兵營北側的停機坪上,兩架米-17直升機正在待命。旋翼在緩慢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捲起的沙塵在晨光中形成一片灰黃色的霧團。

馬斯克站在第一架直升機的舷梯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他的頭髮被旋翼捲起的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卡扎菲先生。”看到卡扎菲走過來,他微微頷首,“時間不多了,反對派的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距離兵營不到兩公里的地方。如果您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走。”

卡扎菲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身後那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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