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加上為馬島建造的四艘052D,若干艘054A和056,到時候找藉口拖延提貨時間。當事態嚴重時候,允許C國海軍臨時緊急呼叫……嗯,也許能避免因為他的折騰帶來的變數,依舊如前世一樣安然無事才好。
巴黎的夜雨來得毫無徵兆。
李亙從淺眠中驚醒時,窗外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雨點敲打著臨街的窗玻璃,聲音細密而綿長。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異常,才重新閉上眼睛。但腦子裡那個隱藏資料夾裡的加密程式始終揮之不去,像一個沒有解開的繩結,卡在意識的某個角落。
他索性起身,赤腳走到客廳,在黑暗中摸到筆記型電腦,開啟螢幕。藍色的微光照亮他的臉,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那個程式的底層程式碼,逐行逐行地拆解。
凌晨三點十七分,他找到了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這個程式除了向法國南部的那個IP傳送資料外,還在每隔十二小時向另一個地址傳送一次簡短的心跳訊號。那個地址經過多層跳轉,最終指向的伺服器位於……布魯塞爾。
李亙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螢幕的藍光映在他微微收縮的瞳孔裡,像兩簇跳動的冷火。
如果這個程式是杜蘭德或者他背後的人安裝的,那心跳訊號發往布魯塞爾意味著什麼?是杜蘭德本人的上家在比利時,還是這個程式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為了監控他,而是有更復雜的用途?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用虛擬機器搭建了一個隔離環境,將那部舊手機連線到一臺不聯網的備用電腦上,小心翼翼地複製了那個加密程式的完整副本。
然後他花了將近四十分鐘分析它的行為模式,最終確認了兩個事實。
第一,這個程式的確在向兩個不同的地址傳送資料,其中一個是法國南部的IP,另一個經過多層跳轉最終指向布魯塞爾的一個伺服器叢集。
第二,這個程式的加密演算法非常老舊,用的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期東歐情報機構常用的那一套,在現代計算能力面前並非不可破解。
凌晨四點,他破譯了程式傳送的部分資料包內容。
那些資料包並不完整,被他截獲的只有一小部分,他從中拼湊出了一些碎片資訊,其中包括一組座標……北緯48度51分,東經2度20分,巴黎第六大學附近的一棟建築。還有一組時間戳,指向三天後的下午四點。
他用手機拍下螢幕上的資料,將一切痕跡清理乾淨,然後把電腦合上,重新躺回床上。黑暗重新籠罩了房間,窗外的雨聲更密了,像是有人在屋頂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細沙。
第二天上午,李亙照常去上課。
他坐在教室的後排,是用手機上的一個加密便籤程式,將昨夜的分析結果壓縮成一段簡短的文字,透過韓小滿留下的加密頻道發了出去。
發完之後他刪除了所有記錄,將手機塞進口袋,目光重新落回黑板上那些複雜的公式上。
老教授正在講解一種用於航空發動機的新型合金材料的力學特性,濃重的口音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卻無法安撫李亙那顆忐忑不安的心跳。
手機震動了一下,很短促。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是韓小滿的回覆:收到。保持現狀,不要主動接觸任何可疑人員。補給已就位,用法同前。
塞納河的水位比往年同期高出了半米,灰綠色的河水漫過河堤最低處的石階,在沿河步道上留下一片片鏡面般的水窪。
莫奈靠在巴黎第四區一間閣樓的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觀察著街對面那棟公寓樓。
這是聖路易島上一棟十七世紀的石頭建築,外牆被巴黎的雨和風侵蝕成灰白色,鐵藝陽臺上爬滿了枯藤,在二月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的身邊站著的是夜馭小隊的隊長杜蘭德。當然,此杜蘭德非彼杜蘭德,這只是他在法國使用的化名。他的真實姓名沒人記得,連他自己有時都會忘記。
他在法國外籍兵團服役十二年,又在剛果金和利比亞的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五年。雖然他並不是隊伍裡能力最強的,也不是身手最好的,只是豐富的作戰經驗和恰到好處的年齡,讓他成為這支隊伍的領導者。
“所有人注意,看緊你們的目標。”莫奈按下通話鍵,壓著嗓子命令。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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