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前方的燈火,低聲說了一句:“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正所謂器無好壞之分,唯有人有善惡之別,就好比葉葉的嗜血刀和噬魂刀,不也是那世通妖僧以魔羅九刀為基礎鑄造的嗎?這兩把刀在那妖僧手裡不知害了多少人,可現在在葉葉的手裡卻成了斬邪除魔的利器,我始終認為法器本身並沒有善惡,全看握在誰手裡。”
蘇瑾這話說得不急不躁,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顯然這一路上他都在反覆琢磨這件事,不是隨口一提。
我們四人聽後,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瞬,心裡清楚蘇瑾這不是在較勁,而是在認真琢磨自己接下來的路。
雖然老葉在掌控魔羅九刀和邪兵的路上吃盡了苦頭,好幾次都差點被那魔羅波旬拖入魔淵。
但他最終還是硬生生扛了過來,將受到的痛苦咬碎了往肚子裡咽,硬生生把魔的力量煉成了自己的力量。
道信和尚嘆了口氣,仔細斟酌了一番,才緩緩開口:“老蘇啊,你說得對,器無好壞,全看握在誰手裡,但有一點你得想清楚,老葉能有今天,是他用自己的命去磨的,你要是也想走這條路,就得想明白,願不願意拿命去賭。”
道信和尚的話說得分量很重,但卻是語重心長的大實話。
老葉手握船槳沒有抬頭,低聲吐出一句:“道信說得不錯,你要想清楚了,這種事不是鬧著玩的,一步走岔了,那就不是你選弓,而是弓吃你。”
蘇瑾看著前方的海面沒有回答,後背挺得很直,像是已經在心裡把什麼東西給定下來了。
我也沒有再多問,只是將這件事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蘇瑾的弓或許真的需要升級換代,不管是尋得一把新弓,還是想辦法強化紫羽弓。
又或者是將來真有那麼一天,能從梭哈達手裡把那把蝠翼弓奪過來,都值得一試。
這件事,可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慢慢替他留心。
倘若真有這等機緣,能讓蘇瑾的實力更上一層樓,那我必定會替我的兄弟完成這一心願。
不管那弓是從何處得來,也不管要費多少周折,只要他想要,我就要盡力替他辦到。
水聲在船底輕輕響著,小船繼續朝著港島的方向靠近。
港島的燈火越來越近,碼頭上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沒有人再說話,各自心裡都揣著各自的事,像是以後的路還沒有到盡頭,但大家已經都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隨著小船靠岸,我們五人踏上碼頭,一股帶著熟悉的城市氣息的海風便撲面而來。
不僅如此,這海風還混雜著海水的鹹味、街角小吃攤的熱氣,以及遠方車流細微的聲響。
就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不動聲色地跟我們打了個招呼。
遠處的高樓建築在暮色中亮著暖黃色的光,宛如一個巨大的、安靜的擁抱。
道信和尚踩了踩實地,把酒葫蘆別在腰間:“哎呀!還是站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踏實。”
吳靈兒望著遠處街角的路燈,長長地舒了口氣:“時隔這麼久,如今總算是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老葉也是一臉輕鬆,看向我道:“小軒,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抬頭望了望天空,又看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高樓。
“先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給電子裝置充充電,好向親朋好友報個平安,之後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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