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龍心碎片瘋狂的踐踏下龜裂和崩塌,碎片中又不停地有德斯坦藉著因衝擊力飛起的碎片的掩護迅速移動,完全沒有完整地暴露在魔眼的視野之中,偶爾她還會借變化的地形躍起,用爪刃在她踏下的四肢與身體上留下傷痕。
“德斯坦,怎麼了?有種來堂堂正正的和我戰鬥啊!別像個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的,這不是你最太討厭的行為嗎?”
德斯坦製造的傷口不深,但對龍心碎片造成的是實打實的傷害,無法癒合的傷口就像鏡子的裂痕留在她的身體上,隱隱的疼痛感讓她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她當即決定不再繼續放水了,就算只能吃掉一點殘渣也行,她要讓這個不知道好歹的傢伙知道拒絕的後果有多嚴重!
魔眼原本保持放鬆狀態的瞳孔忽然收縮成針狀,這是龍心碎片蓄積力量的表現。很快,一抹無法具體形容色彩的光點出現在魔眼的正前方,她準備用一記吐息讓對方老實一點。
“依諾登斯曾經說過,在精神(靈魂)的世界裡,只要充滿想象就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可惜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不太會想象的人,就連自己過上幸福日子的模樣都想象不出來,所以我從來不會和別人暢談未來。”
德斯坦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想象力非常匱乏,這是她無法順利使用魔法的重要原因,要是她會想象的話,就不會一直沉浸在無法釋懷的痛苦與仇恨之中,不過這種痛苦與仇恨也可以成為靈感。
“我要徹底切碎你,將你從我的靈魂裡驅逐出去,你這個該死的寄生蟲!”德斯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雙手的手套忽然再次發光變形,隨即手套的光匯聚在她手中變成了一柄同樣由晶體構成的長槍。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柄長槍的槍頭竟然湧出漆黑的火焰——這是亡者充滿詛咒的火焰。
“這種事情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實現的,我不是說過嗎?你要消滅我自身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刺耳的尖鳴聲響徹整個空間,閃耀著刺眼光芒,把周遭的空間都扭曲的吐息從魔眼的正前方噴湧而出,衝向轉身用力投出手中晶石長槍的德斯坦。
龍心碎片原本以為吐息能輕而易舉地擊碎那柄脆弱的長槍,可實際情況是長槍居然撕碎了吐息一點點地朝她靠近,被撕碎的能量在尖鳴聲中向周圍擴散,擊碎地面和頭頂的鐘乳石,就連遠處的德斯坦也受到波及,不得不靠著奔跑躲避爆炸。
不可能,就這麼微小的力量怎麼可能抵抗我的吐息!該死該死 該死的白之王!當年我就應該徹底捏碎你的心臟,讓你
龍心碎片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越來越近的長槍讓她意識到這柄長槍蘊含的心念遠超過她釋放的力量,甚至還在吸收與反射吐息。她本想繼續增強吐息將這柄長槍擊碎,沒想到這柄長槍在發出清脆的嗡鳴的同時突然加快了飛行的速度。
徹底撕碎吐息的長槍最終帶著驚人的力量貫穿了龍心碎片的頭部的魔眼,魔眼碎裂瞬間一個十字形的黑星閃耀了一下,隨後長槍深深扎入其背後的地面上,淤泥在其驚人的溫度下瞬間蒸發乾涸,地面在長槍的衝擊下出現一個滿是龜裂痕跡的坑洞。
“哼,活該!這就是你想對我動手的後果!哈哈,真痛快,那顆討人厭的魔眼也被擊碎了,好耶!”
德斯坦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頭部被貫穿,面部赫然出現一個大洞的龍心碎片,在發出暢快的笑聲的同時心想對方這樣到底算不算被驅除了。按照常理來說,事情還沒有結束才對,說不定對方壓根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
“你就真的希望自己死掉嗎?那可不行,絕對不行!”龍心碎片的聲音從淤泥中再次響起,德斯坦忽然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住並用力地往下拖,下一秒,她直接沉入腳下忽然變得深不見底的泥潭中,強烈的窒息感和混合著血液的淤泥涌入口與鼻腔的噁心感讓她忍不住在心中瘋狂咒罵起來。
“我是不會輕易死去的,至少在我死之前,我要讓你也變成和那個孩子一樣的存在。去憎恨,去厭惡,去破壞你所見的一切吧!這就是龍族應有的本性,什麼守護和見證都是藉口,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按照既定好的故事發展下去!”
覆蓋著青藍泛紫的鱗片,表面上長著無數佈滿獠牙的裂口的肉質觸手順著德斯坦的雙腿向上攀爬,鑽進她的衣袍試圖鑽進她的胸腔中。
“你想都別想,我要憎恨和報復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那個該死的魔術師!就是因為他我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德斯坦用手攥住那些觸手或者乾脆用牙與它們撕扯,她才不要順了這個噁心的傢伙的意,就算……徹底把自己燒掉都無所謂!
“不要老傷害自己啊,辛克。你這樣做的話會讓我很煩惱的,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你健健康康地長大啊。”
誰?嘴巴正在撕扯觸手,手上也沒空的德斯坦被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沒想到身體里居然還挺熱鬧,簡直就像個劇場似的,搞不好大家真的還可以表演一場。
“呵呵,你喜歡看戲劇表演啊?其實我也挺喜歡的,尤其是女騎士大戰惡龍的故事,沒想到我真的有一天能大戰一條龍。”那個聲音輕笑了一聲,“在黑暗聖母的空間裡的時候,多虧那孩子我才能留存這最後一絲意志。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我會帶走所有對你來說沒有必要的東西,剩下的這些希望你能正確的使用它們。”
德斯坦不太明白這番話的含義,可是她看見纏繞在身上的觸手忽然像被燙到似的從她身上彈開,隨即又迅速地向下沉去,大串的氣泡從腳下升起,每個破裂的氣泡中傳出的都是龍心碎片不甘的哀號。
“額……好痛!”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讓德斯坦下意識地揪住領口,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徹底離自己而去了,那種隱約的懷念感很快消失,只剩下一陣空虛和迷茫。
到底是誰呢?這種有點難過又懷念的感覺……德斯坦感覺自己快在這片泥潭中窒息了,她吐出一串氣泡後連忙向上游去,並且在心中默默地問道。
是我曾經見過的某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