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沒有來這裡了,空氣還是這麼渾濁,嗯,那些人的眼神也依舊這麼兇惡,真希望我得罪過的人不會出現在這裡。要是遇見,我能做的也只有趕緊逃跑,畢竟今天我不是來和他們周旋的。”
瑟基忒瑞斯把兩人一狗成功送進黑市後,開始著手處理自己的事情,首先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剛賺到的錢給妻子買了一瓶用羊羔的油脂製作的護膚油,據說這是近段時間教國流行的化妝用品之一,妻子這段時間老是抱怨皮膚乾燥,想必她會應該喜歡這個禮物。
至於家裡的孩子,隨便給他們買點什麼他們都會高興的,就沒必要這麼費心去考慮買點什麼了。
買好禮物以後,瑟基忒瑞斯匆匆地趕往預備和同伴約定好的碰頭地點,他順著如迷宮般交錯複雜的地下街道一直走到最深處,很快人類的氣息與喧囂被他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腥臊味和涼意。
“前面的,停下來。”幾個身材魁梧,身上獸化程度各有不同,甚至穿著輕便防具的熊獸人出現在瑟基忒瑞斯面前,他們用手勢阻止他繼續往前走的同時繼續說道,“這裡是人類禁止入內的區域,要麼出示身份,要麼掉頭回去。如果你不想配合,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我知道了,這樣行嗎?在教國,還是維持人類的面貌比較安全哦?萬一教會的人來突擊搜查就麻煩了。”
瑟基忒瑞斯好心提醒眼前幾個獸人的同時摘下面具,隨即他的面容發生些許變化,看到他臉上變化的獸人們立刻讓開一步:“原來是大人您來了,今天有什麼事情要處理,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不用了,你們忙你們的吧。記得注意一下那些偷偷摸摸過來的人類,搞不好是教國派來的探子,有的話用老辦法處理。”
瑟基忒瑞斯擺擺手示意幾個獸人不用在意自己之後繼續往街道深處前進,前方不再是售賣違禁品的市場而是居住區,很多破敗簡單的帳篷搭在地磚鬆動的地面上。牆角長著大量的青苔,不時有冰涼的水滴從頭頂滴落下,空氣陰冷又潮溼,完全沒有一絲生氣。
“還是和以前一樣……即使離開了獸人國,他們在這裡依舊無法過得幸福。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大家過上幸福的生活呢?”
瑟基忒瑞斯一邊小聲低語,一邊心疼地看著躺在帳篷裡的獸人,發現他們的四肢就像乾枯的樹枝一樣枯瘦,就連小孩的眼中都只有麻木與緊張,沒有絲毫符合他們年齡的活力。他對這種情況無能為力,因為他無法保證自身的安全,成為女王的弄臣後屬於他自己的時間少了很多,有很多眼睛等著他出錯,貪婪的蛇豺狼豹們在幕後舔牙呢。
要不是教國內有內應,他們都不知道那些滿懷希冀來到教國的獸人遭遇了怎樣的對待。
就在瑟基忒瑞斯陷入一種悲涼的情緒中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從背後迅速接近他,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發出興奮的歡呼:“瑟基,好久不見啊!我可想死你了!哈哈,你看起來瘦了好多,在王宮裡面工作還是辛苦對吧?”
瑟基忒瑞斯下意識地將把手放在腰間的短劍上,可聞到熟悉的味道和聽見熟悉的聲音後,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凱撒科,你居然在這裡,你不是去找卡登了嗎?”
這個皮膚呈現小麥色,頭上只有一層短短的深灰色發茬,臉頰上和身上都有明顯的暗黃色細鱗,身後還長著一條粗長的蜥蜴尾巴,長相上略顯兇惡的男人一邊摸著後腦勺,一邊有些尷尬地說道:“哈哈,還不是因為前段時間我被困在切斯特頓公爵的莊園裡面了,我還以為我一輩子都出不來了呢!”
“切斯特頓莊園,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麼?你不知道現在教國對獸人”瑟基忒瑞斯愣了一下後冷著臉追問道,他一直叮囑在教國要小心行事,即使有魔術師家族成員這層身份也不能掉以輕心,沒想到對方膽子大到跑到他完全不知道的危險的地方去了?
“我收到邀請函,說莊園裡有我想見的人……你放心,我一直帶著魔術道具,一般情況下教會的那些神職人員看不穿我的偽裝。”凱撒科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為什麼瑟基忒瑞斯這個大忙鳥會在這裡。
“不要用這種探究的眼神看我,我是做完了工作才過來的。對了,有人在等我,我得先走了,晚點我們去喝一杯吧!”瑟基忒瑞斯此時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某人還在等他,他得趕緊過去才行。
“我那個不省心的女兒就交給你了,真的很抱歉我沒能盡到父親的責任,還得讓你這個姐夫去替我操心。要是找到她,請你把她送回……算了,還是隨她去吧,反正在我們的國家,她已經到出嫁的年紀了。”
“她只是一時賭氣,等腦子清醒了一定會回家的。我最瞭解她的性格,她就是不想一直被關在家裡。”凱撒科的臉上全都是不能和摯友兼妹夫的瑟基忒瑞斯好好聊一聊的遺憾,他鬆開搭在對方肩膀上的手,有氣無力地揮了揮,“好吧,你去吧,不過你要記住,我會等你回來遵守諾言的。”
遵守諾言這種事情,現在的我大概很難做到吧?
聽到友人的話瑟基忒瑞斯的身影忽然頓了頓,他沒想到這個人還是像以前一樣,固執地認為一切只要做了約定就一定能實現,實際上他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在談笑的時候,他居然在能思考能不能利用對方。
最終瑟基忒瑞斯來到和同伴約定見面的地方,即使這裡和貧民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也依舊有一家很小的酒館,這裡的酒水和飯菜幾乎是免費提供的,不過只提供給那些已經沒有能力去幹活維持生計的獸人。
剛走進酒館,瑟基忒瑞斯一眼就看見了那標誌性的帶著黑色斑點的雪白羽翼,那對巨大的羽翼佔據了酒館的很大一部分空間,讓一些在此處喝酒打發時間的人略許有些不滿。
“老闆,隨便給我倒一杯酒。”瑟基忒瑞斯在那個長著巨大翅膀的獸人旁邊坐下,用長著尖銳指甲的手指敲了敲油膩的桌面說道。
長得和河狸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有一雙人性化的眼睛的酒館老闆看見瑟基忒瑞斯的時候笑了笑,他將一個相對乾淨的杯子放在桌上,隨便倒了一杯渾濁的酒推過去:“喲,瑟斯大人,好久不見了,你看起來過得還不錯,紅光滿面啊!在那個糟糕的地方你還是混的這麼好,真是讓人羨慕啊!”
“唉,只不過是有點本事而已,要想活得下去,光會點嘴皮子可是不行的。”瑟基忒瑞斯尷尬地笑了笑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看向坐在旁邊的那個獸人。對方用斗篷遮掩身形,帽兜帽下面還是露出少許雪白的羽毛一般的頭髮。
“真是好久不見呢,玻布。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我丟下工作,當面來和你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