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真理,劃斷了這處區域性絞殺。
爆炸後短暫的,死一般詭異的寂靜裡,如同冰冷的鋼針插入混亂的音場。
更遠處,激烈的槍炮聲依舊如同永不疲倦的海潮一波波湧來,愈發襯托出這片狹窄屠宰場裡突然降臨的死寂。
青木臉埋在被血漿浸透的冰冷爛泥裡,身體徹底喪失了感覺和移動的能力,彷彿靈魂也隨著那恐怖的爆炸碎片一同飛散了。
殘存的意識如同沉在最黑暗冰冷的深淵底部的灰燼,只有一種徹底的虛無和等死的麻木。
。。。。。。。。。。
不知過了多久,青木武重腦子開始復甦。
一個模糊,變形,卻異常強硬,冰冷的字句衝了進來:
“青——木——武——重!”
名字!有人喊他的名字?
這聲音帶著一種來自行政機構特有的冰冷質地,就像自己在警察署,那些上司講話時候的語氣一模一樣!
難道都是夢,沒有戰場,沒有死亡,沒有爆炸,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猛地抽搐了一下!身體不知從哪裡湧出的殘餘力量,使他如同被滾水燙到的蝦米般蜷縮得更緊!
奮力睜開眼皮,明亮的光線刺的眼睛有些難受。
適應了一會,青木武重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擔架上。
前後是兩個衣衫破爛的僑民正抬著自己緩緩移動。
天。。。亮了?
不用再去黑夜搏殺了。。。。白天的戰鬥,是帝國正規軍陸戰隊的戰場,自己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腳步聲沉重地踏過碎石的聲音快速逼近!
“他怎麼了?受傷了?”一道聲音響起。
“報告長官,他受了輕傷,我們打掃戰場的時候發現的,應該只是被炮擊餘波震暈了。”
幾天戰鬥下來,這些僑民已經能分辨出受傷輕重了,加上海軍艦炮無差別炮擊,震暈這種情況很常見,所以他們很輕易做出了青木武重傷勢的判斷。
一隻有力的,帶著白色手套的大手猛地抓住青木武重的衣領!
那手冰冷且有力,如同鐵鉗!
“青木武重!起立!立刻!” 那聲音再次響起,冰冷,清晰,每個音節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一把把冰錐扎進耳朵!
另一個同樣清晰冷硬的聲音急促補充:“大日本帝國駐上海領館警察署在籍人員!青木武重!確認目標!立即帶走!”
警察署!領館警察署!在籍人員!
這些詞彙像冰冷的電擊穿過青木僵死的神經,瞬間刺破了那層濃稠得化不開的死亡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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