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人。”長谷川清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打破了沉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份來自憲兵司令部的‘禮物’。”他屈指在檔案摘要上輕輕叩了兩下,指尖與硬質紙張發出沉悶的聲響:“時機恰到好處,簡直是命運的指引。”
聲音微微提高了一絲,長谷川清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意味:“如果沒有這份清晰無比的情報,指明南京方面會在長江上設定一個又一個致命的陷阱。
從武漢,九江到安慶,馬當,,,層層設卡,水雷,沉船還有岸炮伏擊。
長江艦隊那些老舊的小炮艇和商船,恐怕此刻已是長眠江底,餵了魚蝦的廢鐵了。
哪裡還能像今天這樣,”長谷川清微微側頭,視線似乎穿透了艙壁,指向黃浦江方向:“在關鍵時刻抵達虹口,為我們那幫在絕境中苦戰的孩子們。。。。
鼓舞了士氣,也帶來的希望!”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強烈的後怕與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慨。
吉田勇人挺直脊背,恭謹地回應:“這是鷹崎拓人將軍在支那軍部最高層滲透的‘鼴鼠’傳出的絕密訊號。
將軍意識到事態嚴重性後,立即要求透過最高等級的秘密渠道,直送將軍座艦。”
“鷹崎將軍這份人情,第三艦隊記下了。”長谷川清微微頷首,語氣鄭重地肯定了這份情報的價值和背後操作者鷹崎拓人的功勞。
接著,長谷川清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重新聚焦在吉田勇人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對情報的嘉許,而是帶著幾分無奈。
“不過,勇人啊。”長谷川清的語氣陡然一轉。
帶上了一種明顯的,長輩訓誡後輩般的埋怨:“關於幾天前的那件事。
你在炮火最猛烈的時候,帶上一隊憲兵,不由分說就把我這個艦隊司令從槍林彈雨中架出來,塞上車,然後又塞進交通艇,一路強行“護衛”到出雲號上來。。。。”
說著話,長谷川清用那隻完好的左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受傷的右臂:“看看這個!
這不是勳章,這是狼狽的脫逃印記!
在我的司令部!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在院子裡,牆壁被打得像篩子一樣!
陸戰隊的孩子們,正在樓下的房間甚至走廊裡,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和敵人殊死拼殺!
而我呢?”
長谷川清的聲調不自覺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老軍人特有的倔強和驕傲:“我這個艦隊司令官!
指揮著帝國在上海海上力量的最高指揮官!
竟然被自己的後輩,像保護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從我的指揮崗位上拖走了!
你知道那一刻,看著我那些部下們驚愕的眼神,聽著司令部外面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喊殺聲。。。。
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說著,長谷川清猛地揮了一下完好的左臂,彷彿還在驅趕當時的不甘:“你應該把我留在那裡!勇人!
那裡才是我該待的地方!是和我的部隊,和我的司令部共存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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