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極其標準,用力到近乎僵硬的立正!
“領事館警察署青木武重!拜見司令長官閣下!!”
聲音因為激動和敬畏而微微發顫,嘶啞卻高亢,每一個音節都透著骨子裡的拘謹與惶恐。
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胸脯,視線死死釘在光亮的柚木地板上,不敢有絲毫偏移。
長谷川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個滿身傷痕,狼狽不堪但眼神深處還殘留著幾分兇悍與不屈的年輕巡警,看起來像只剛從泥沼裡爬出來的鬥犬。
瞥了一眼旁邊的吉田勇人,後者微微頷首。
長谷川清了然。
他無意於一個小小巡警的失儀,也不在乎他的來歷,此時的他,心緒正沉浸在方才聽聞的陸軍那場自毀長城的瘟疫慘劇中,只感到一種深沉的疲憊和荒謬。
既然人是吉田勇人要的,他自然給面子。
“嗯。” 長谷川清只是極其輕微地,用鼻腔應了一聲,彷彿只是拂過一片羽毛。
身體微微前傾,用那隻完好的手隨意地,甚至帶著一絲上位者特有的慵懶感,朝著青木武重點了點。
“你的勇武。。。略有耳聞。。。你雖然不是士兵,但你的英勇足夠當一名真正計程車兵了。” 長谷川清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在虹口,像你這樣的基層士兵,才是帝國真正的柱石。。。。雖然。”
長谷川清話鋒一轉,帶著點帝國海軍高階將領一貫的驕傲與不屑:“手段過於依賴蠻勇了些。
年輕人,有機會,還是要多仰望星空,拓寬眼界。” 這話一語雙關,既點出了他“莽夫”的行為,又暗示了他即將面臨的機遇。
“你被帶離戰場,也就是說你這條命,吉田勇人保下了,也算吉星高照,好好跟著。。。。走運吧。”
長谷川清的語調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好運”二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上位者施捨命運般的力量。
說完,長谷川清站起身,他無意多留,剛聽到的訊息太過刺激,讓他精神都有些疲憊感,需要獨處一下來消化消化。
用威嚴的目光掃過吉田勇人:“這裡留給你們,勇人。” 又一次看向僵立如木偶的青木:“珍惜機會。”
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客室,將空間留給了吉田勇人和如墜雲中的青木武重。
房門輕輕關上,室內只剩下吉田勇人和青木武重兩人。
空氣中長谷川清留下的菸草,香水和無形威壓的氣息尚未散去。
青木武重依舊保持著僵硬的低頭姿勢,心臟狂跳不止。
海軍中將的勉勵如天音灌耳,“吉星高照”,“走運”幾個字更是在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海軍最高層都知道憲兵保下了我?長谷閣下還暗示有“好運”?!
吉田勇人沒有立即開口,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波濤起伏的海面,背對著青木武重。
這短暫的沉默讓青木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吉田緩緩轉過身,=眼神銳利而直接,刺向青木:“抬起頭來,青木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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