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影子走近一步,將手裡的紙張遞向老譚,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毒蛇吐信般的絲滑誘惑。
“範老師,時代不同了,我們軍統局要的是整肅,是鐵拳,是絕對的掌控!
不是二處這種。。。。”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槍箱,唇邊勾起一絲尖銳的鄙夷:“在日本人襠下鑽營,靠走私幾桿破槍,幾箱彈藥換取蠅頭微功,甚至妄想靠這些“功勞”動搖一處的核心地位!
這是對黨國力量的莫大腐蝕!更是徐恩曾處長絕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蠅頭微功?”老譚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倉庫裡激起冰冷的迴響,每個字都像浸透了冰碴:“淞滬前線,將士天天成百上千的死去,為什麼?
缺槍!缺彈!租界碼頭,堆積如山的軍火,是誰在卡著脖子?
是英國人,法國人!
二處用黃金和美鈔在龍潭虎穴裡打通這條路,從日本人手裡摳出這些“破槍”,送上南下的列車!
每一支槍,到了我們士兵的手中,就能多打死幾個日寇!
這不是功勞,這是救萬千生靈於水火的臍帶!”
說到這,老譚目光銳利如刀,筆直刺穿影子虛偽的恭敬:“而你,奉命來掐斷這根臍帶,用前線將士的血,染紅你一處的頂戴花翎?”
影子被這直刺心窩的質問激得微微一滯,但那虛偽的面具瞬間又恢復完美,甚至帶上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
戴老闆的二處,倚仗這條‘臍帶’坐大,四處伸手,甚至妄圖把持對日情報核心!
他們在挖一處牆根,在架空領袖的意志!這根所謂的‘臍帶’,輸送的不僅是武器,更是分裂黨國的毒膿!
毀掉它,短期或有陣痛,長遠卻是刮骨療毒,壯士斷腕!唯有先除去身上這顆隨時可能癌變的毒瘤,才有力氣全力禦敵於國門之外!
老師,這就是整肅的必要,這就是一處的擔當!”
影子幾乎是慷慨激昂地說完,隨即發出神經質的低笑:“再說了,前線死幾萬又如何?
我們不死,便是黨國棟樑。
我們死了,那是為信念獻身,皆是歸宿!歷史,終由倖存者書寫。”這話語裡的冷漠和殘忍,已徹底褪去了所有偽裝。
沉默。
倉庫內的灰塵似乎在兩人的僵持中凝固了。
老譚沒有看影子那張因狂熱而略微扭曲的臉,目光移向倉庫角落裡一隻正在搬運死蟑螂屍體的螞蟻。
它的力量微不足道,卻執著而清晰地將戰利品拖向自己的巢穴。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同礫石摩擦,帶著一種奇異的疲憊:“天津淪陷的那天,我去了華界的教堂,神父被流彈打死了,半個腦袋不見了。”
影子一愣,不明白老師為何突然提起這個,他眉頭微蹙,維持著傾聽的姿態,眼神中的困惑一閃而過。
“神父的屍體旁,是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老譚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可怕:“他用一塊磨尖的破鐵片,在扎自己斷腿上的大動脈。
血噴出來,把他身下的破經書全染紅了。
他說不出話,眼裡的光像被打碎的鏡子,全是疼,和不明白。”老譚抬起頭,幽深的目光如同古井,直直看進影子的瞳孔深處:“動脈破了,沒救了,但他的手法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痛苦,所以我幫他解脫了。
。燙又髒又,裡皮的我進摳甲指,扎掙裡懷我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