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斷氣前,還試圖睜開眼看一看這片天,你說,這孩子不明白的事,你明白嗎?
呵呵,你當然不會明白,那個神父是他最後的依靠,人沒了,他也就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明巴神父為什麼會死,為什麼老天會把他的依靠奪走!
這些你當然明白不了,因為你體會不到底層人的絕望。”
這看似不著邊際的敘述和指責,像一根沾著冰冷繩索,猛地纏住了影子的心臟。
一種冰冷的驚懼感從尾椎骨爬上後腦,他強壓下瞬間湧上的寒意,喉嚨有些發乾:“老師,現在是討論戰爭慘狀的時候嗎?一處的大計。。。。”
“大計?”老譚輕聲打斷,嘴角竟慢慢漾開一絲笑意,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笑意:“一處的大計,就是今夜將下一次貨物交接的情報,藉著這倉庫裡某臺機器洩露的電波,完整地“送”給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某個人?”
老譚的目光,精準地投向了陰影中一臺蒙塵的老舊電報機。、
“嗡”地一聲!
影子只覺得耳邊如同炸響了一個悶雷!
渾身的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臉色一片駭人的灰白!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你。。。你怎麼。。。”影子脫口而出,聲音乾澀顫抖。
那長久以來戴在臉上的圓滑面具,第一次徹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驚駭的底色。
老譚看著他因極度震驚而微微痙攣的臉,臉上的冰冷笑意卻更深了。
“日本九州,福岡,遠賀川畔的山中道場,藤田剛齋,他是我老師。”老譚吐出的名字帶著刻骨銘心的重量。
“我學藤田流居合術,學劍道,學空手道。
他們教我如何像影子一樣隱匿,如何在一息之間,用最節省體能也最精準的方式,剝奪任何生命,無論是徒手,還是利用身邊一切器物,筆,竹籤,石頭,一張紙。”
說著,老譚伸手從影子手中接過那任命的紙張,輕輕彈了彈。
影子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如果可以,影子絕對不會想聽見老譚剛才的話!知道越多越會死,更何況是對方最隱秘的底細。
指尖冰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並非一個失勢的老情報員,而是一尊蟄伏在淵,深不可測的煞神。
但他不敢動作,雖然身上有武器,但他知道,在距離這麼近的情況下,怎麼沒有機會拔槍。。。
“呵呵,不用擔心,我的能力還做不到用紙張殺人!我也犯不著殺你!”
老譚笑著,將手中的任命書隨手拋下,又從灰綢長衫的內袋中,緩緩摸出一枚小小的金屬物。
在昏光下,其冷輝一閃,竟是一枚細長的三稜椎體。
這微小的金屬物,彷彿凝聚著無邊殺氣。
“藤田流的畢業試,”老譚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生鏽的鋸子在拉扯神經:“須在受術者清醒狀態下,用此影錐,於一次呼吸內,連續點斷其脊椎七處關節。
以製造超越極限的痛苦與。。。。絕對的靜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