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尾文麿靜立一旁,聽著這對君臣兼總角之交之間毫無顧忌的對談,心下苦笑。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鷹崎元德敢在天皇面前如此放肆。
而這份近乎僭越的親密,也正是天皇對鷹崎家,尤其是對那個遠在支那的鷹崎拓人,如此“寬容”甚至“扶持”的根源之一。
那是經年累月的絕對信任,與共同揹負的,不可言說的秘密所淬鍊出的紐帶。
“待他在上海站穩,局面稍定之後。”天皇斂了笑意,聲調恢復平淡:朕便會下詔,召他回國與優子完婚。
屆時,他便是真正的皇親,身份不同往日,有些責任,他也該擔起來了。”
鷹崎元德面上的嬉色稍稍收斂。他聽懂了話中深意,與皇室聯姻,是恩寵,是屏障,卻也是將鷹崎家更深地捲入帝國核心漩渦的纜繩。
他正色躬身:“陛下放心,犬子雖性野,然大節不虧。
對陛下之忠誠,對帝國之責任,臣願以性命作保。”
天皇凝視他片刻,緩緩點頭:“朕信你,也信他,不過,元德,有句話需你提點。”
“陛下請明示。”
“他手中那兩種藥,青黴素與鏈黴素,”
天皇的眸光幽深起來,
“其價值,遠勝黃金,它們不只是藥,是救命的利器,更是。。。權力的籌碼,是能讓人對他俯首的鎖鏈。
善用之餘,務必慎用,尤其是鏈黴素,能治肺癆。。。。此事若徹底傳開,京都這邊,上門求藥者,將如過江之鯽。
皇族,華族,手握重兵卻懼疾畏死的高階將官。。。。皆會聞風而動。”
鷹崎元德眼神一凜:“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他必須清楚,這藥首先是為帝國,為朕所用。”
天皇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刻:“他可藉此結交盟友,換取利益,鞏固權位。
但最終的控制與分配之權,必須握在應當握持之人的手中。
朕不希望見到這般可定人生死之物,淪為某些人結黨營私,甚至要挾朕的工具。”
“臣明白了。”
鷹崎元德重重頷首:“這藥的份量,臣會讓他牢牢攥在掌心,分寸不亂。”
近尾文麿適時接話:“陛下思慮深遠。
此二藥戰略價值無可估量,若能實現量產,非但可大幅削減我軍傷亡,提振士氣,於國際外交亦屬重要籌碼。
訊息傳出的話,美,德等國必極度關注。
必須絕對保密,其調配亦需嚴控。此事。。。或可交由元德君麾下“櫻花組”暗中協理,以防不測。”
天皇未置可否,只以沉默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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