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的目光再次逼視鷹崎元德,一字一頓:“這叫授人以柄!
這叫落人口實!
這叫為了幾箱死物,公然傷及皇室顏面,動搖陛下權威的根本!”
他微微搖頭,語氣放緩,卻更顯沉重:“元德,拓人還年輕,銳氣太盛。
只知道橫衝直撞,攫取眼前利益,卻不懂得“名正言順”四個字的分量,不明白有些界線,是絕對不能踩,連試探都不可以的。
他現在如日中天,軍部有人欣賞他,皇室裡也有人覺得他是把鋒利的刀,可以借用。
可一旦失了規矩,越了界線,這把刀,就可能傷到自己,也可能讓持刀的人難堪。
你明白嗎?”
鷹崎元德額頭微微見汗,不是熱的,是某種無形的壓力。他重重低下頭:“臣。。。明白。是臣教子無方,讓他恣意妄為,衝撞了陛下天威。臣有罪。”
“朕不是要你請罪。”天皇擺了擺手,語氣又變得和緩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循循善誘:“朕是在教你,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和拓人說這些,是想透過你,教他。
告訴他,在這個帝國,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可以偷偷做,什麼必須光明正大地做。規矩,很重要。”
他重新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做出了最終的決定,也是給出了一個臺階,一個不容拒絕的解決方案。
“元德,你回去告訴拓人,朕不是非要那批東西。
年輕人,喜歡奇珍異寶,看到好東西心癢,想據為己有,朕能理解,不算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
他看著鷹崎元德驟然抬起的,帶著驚疑和期待的眼睛,緩緩說出了後面的話:“這樣,你現在就傳話給他,讓他想辦法,把東西原封不動,悄悄地還回來,交到宮內省。
只要東西回來,這件事,朕就當沒發生過。”
天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在靜謐的茶室裡迴盪:
“等到他和優子大婚之日,典禮之後,這批東西,朕會原封不動地,甚至讓宮內省加上最正式的皇家封籤和賀表,作為優子“嫁妝”的一部分,風風光光,名正言順地,再賜還給他鷹崎拓人!
到那時,東西還是他的,但來歷就清清白白,是他作為朕的女婿,應得的賞賜!
誰也不能再嚼舌根,再拿這件事做任何文章,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番話,堪稱恩威並施,爐火純青。既嚴正申明瞭皇權的邊界和不可侵犯性,給了嚴厲的警告,又給出了一個體面,甚至優厚的解決方案,保全了各方的顏面,尤其是給了鷹崎拓人一個巨大的甜頭和未來合法的所有權。
天皇的意思再明確不過,東西的所有權可以商量,甚至可以最終賜給你,但“皇室權威”和“程式正確”不容挑戰。
你現在偷摸拿走,是僭越,是打皇室的臉。
我婚禮上當嫁妝賜還,是恩典,是榮耀。
性質天壤之別,政治意義截然不同。
鷹崎元德立刻聽懂了天皇話語中全部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