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索回財物,更是一次深刻的政治姿態矯正,是天皇在教導鷹崎拓人,也是在提醒整個鷹崎家。
你們擁有的權力和縱容,是有邊界的。
這個邊界就是天皇的意志和皇室的權威,在邊界之內,朕可以縱容你的胡鬧,甚至為你兜底,換取你的忠誠與能力。
但試圖挑戰、忽視甚至踐踏這個邊界,後果將截然不同。
這也是在天皇這次配合貴族們打壓軍部,全力支援鷹崎拓人後,對鷹崎家,對貴族們的一次小小敲打。。。告誡不要得意忘形。
想通此節,鷹崎元德臉上瞬間陰霾盡去,換上了一副混合著感激涕零,恍然大悟,以及如釋重負的誇張表情。
他重重一拍自己大腿,發出“啪”的一聲響,聲音洪亮,差點震翻了桌上的茶杯。
“陛下聖明!陛下寬宏!臣……臣代犬子,叩謝陛下天恩浩蕩!”
他作勢就要推金山倒玉柱地大禮參拜,被天皇一個略帶嫌棄的眼神制止了。
“陛下這法子,簡直是兩全其美,不,是三全其美,四全其美!既全了皇室的體面威嚴,又顧全了那小子的狗屁愛好,還。。。還給了老臣和犬子天大的臺階和恩典!
陛下用心良苦,臣感激不盡,銘感五內!”
他話語如同連珠炮,充滿了市井式的熱情與粗豪的恭維:“陛下您放心!臣回去就寫信,不,寫信太慢!
臣親自去支那一趟,就坐下一班軍艦去天津!我非得揪著那小兔崽子的耳朵,把陛下的聖意一個字一個字灌進他腦子裡!
讓他把吞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不,原封不動地給陛下吐出來!
他要是敢皺一下眉頭,敢說半個不字,不用陛下動手,老臣我先打斷他的狗腿,親自押著他到陛下面前請罪!”
看著他這副唾沫橫飛,指天畫地的誇張表演,天皇和一旁始終沉默的近尾文?都忍不住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天皇更是笑罵出聲:
“行了行了,快給朕坐好!少在朕面前演這套父慈子孝,大義滅親的戲碼!
你敢動你兒子一根汗毛?
你要是敢的話,你回家當著你家老爺子再說一遍。。。看看你家老爺子會不會給你上家法。。哈哈哈哈。”
笑罵歸笑罵,語氣卻已徹底緩和下來:“東西拿回來是正經,你也不用親自去天津,發封電報就行了,拓人還是懂事的。”
近尾文?嘴角抽抽。。。。懂事。。。這個詞,不管怎麼樣也安不到鷹崎拓人頭上吧。。。
“明白!明白!臣謹遵聖諭!”鷹崎元德忙不迭地點頭,臉上堆滿了笑,只是那笑容深處,一絲如釋重負的精光,一閃而逝。
茶爐上的鐵壺發出輕微的嗡鳴,水將沸未沸。
一場關於皇室珍寶的“黑吃黑”風波,就在這看似輕鬆調侃,實則機鋒暗藏的對話中,被天皇以高超的政治手腕,輕輕撥轉,定下了解決的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