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新的,無聲的制衡與博弈,已經隨著天皇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拉開了序幕。
話至此處,要事已畢,天皇略顯疲憊地揮了揮手。
“去吧,文麿,華北華中善後以及與英美周旋之事,勞你費心。元德,管好你的“櫻花”,也管好你那讓人頭疼的兒子。”
二人深鞠一躬,無聲退出了瀰漫著沉水香與權力盤算的御所。
廊外暮色漸垂,京都的黃昏正緩緩漫過宮牆,而遠在數千公里外的上海,燈火將次第亮起,像一場無聲棋局中新佈下的棋子,等待著那隻從北方伸來的,年輕而危險的手。
“臣等告退。”
近尾文?和鷹崎元德再次恭敬行禮,緩緩退出“梧桐之間”。
紙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那片瀰漫著千年權謀與血腥氣息的空間,重新隔絕開來。
走出“表御座所”,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一處可以稍作停留的側殿前。
深秋的冷風撲面而來,帶著皇居御苑草木特有的清冷氣息。
近尾文?停下腳步,望著院中已經開始凋零的楓樹,沉默良久,才低聲道:“鷹崎君,我們當年所為。。。。究竟是對是錯?”
鷹崎元德點起一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寒風中迅速飄散。
臉上慣有的憊懶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看透世情的冷漠。
“文麿,這世道,哪有什麼絕對的對錯?”他吐著菸圈,緩緩道:“我們不過是陛下手中的棋子,也是執棋的人。
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陛下,有些事必須做,哪怕手上沾滿血腥,死後要下地獄。
“二二六”死了人,這次華中又死了人。
可如果不死這些人,未來可能會死更多人,甚至這個國家都可能萬劫不復。
政治,從來就是用一部分人的血,去換另一部分人,或者整個國家的生。
我們沒得選。”
近尾文?苦笑:“是啊,沒得選,只是有時午夜夢迴,總覺得。。。心神不寧。
拓人那孩子,如今也被捲進來了,而且卷得如此之深,他才二十歲啊。”
鷹崎元德看著遠方天際積聚的烏雲,眼神複雜:“這是他的命。
生在鷹崎家,成為我鷹崎元德的兒子,就註定了他這輩子不可能平凡,是龍是蟲,是成為帝國的棟樑還是墳墓,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這個當父親的,能做的,就是在暗處,替他多清理幾條路上的毒蛇,再多給他備幾副。。。。救命的藥。”
他頓了頓,掐滅菸頭,聲音低沉下來:“近尾君,新的風暴就要來了,我感覺到了。
到時候,流血的就不止是支那人,也不止是那幾萬陸軍馬鹿了。
拓人。。。必須在那之前,變得更強大,擁有更多自保和。。。影響局勢的籌碼。
上海,只是他的下一個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