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馬緩緩前行,意圖用巡視他的“戰利品”,來消除心中的緊張感。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景象,更是讓他心底一沉。
從中華門通往城內的主要街道兩旁,一些尚未完全倒塌的屋簷下,歪斜的電線杆上,竟然懸掛著十餘具華夏守軍的遺體。
他們顯然是被日軍處決後,故意懸掛於此示眾。
有的脖頸被繩索勒斷,頭顱不自然地歪向一邊。
有的身上佈滿彈孔和刺刀傷,軍裝被凝固的血液染成深褐色。
在清晨暗紅色的光線下,這些僵直的屍體像一組組恐怖的街飾。。。
松井石根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榮耀的入城式”,這更像是一場噩夢的開場。
鮮花呢?歡呼呢?記者呢?夾道歡迎的支那百姓呢?。。。。
他預感到,對這座城市的徹底“肅清”,將可能會演變成何種難以控制的局面。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勒了勒韁繩,繼續向前,將身後的慘狀和那本燒焦的唐詩,一同留在了廢墟之上。
就在松井石根踏入中華門的同時,城西的金陵女子文理學院,俗稱金陵女塾內,正上演著一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保衛戰。
這所由美國教會創辦的女子學校,此刻已成為成千上萬絕望婦女兒童的避難所。
校園內,每一間教室,每一條走廊,甚至地下室和樓梯間,都擠滿了驚恐萬狀的面孔。
孩子們壓抑的哭泣聲和女人們瑟瑟發抖的呼吸聲,是這裡的主旋律。
學院的教務主任,明妮·魏特琳女士,一位身材瘦削,面容堅毅的美國傳教士,正站在校園的主門口。
她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已有些散亂,藍色的眼睛因極度疲憊而佈滿血絲,但眼神卻像磐石一樣堅定。
她身後,是程瑞芳等中外教職員,以及一些自願留下的校工,他們手挽著手,組成了一道顫抖卻不肯後退的人牆。
“這裡是美國財產!是難民收容所!國際法規定。。。”魏特琳用英語和生硬的中文對著試圖闖入的一隊日本士兵喊道,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但瘋狂計程車兵早已失去了理智和對任何規則的敬畏。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軍曹獰笑著,用刺刀尖指向魏特琳的胸口,用日語咆哮著,意思是讓開,否則格殺勿論。
冰冷的刀尖幾乎要觸到她單薄的旗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閃過!
“咔嚓!”伴隨著快門的聲響,是美籍教授貝德士的身影。
他高舉著一臺當時還相當笨重的新聞攝像機,閃光燈的光芒在昏暗的晨霧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強烈。
他突然的出現和強烈的閃光,讓這群暴徒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用手遮擋眼睛,動作出現了遲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