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陣寒風吹過,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南京城尚未入睡,或者說,這座城市已經無法安眠。
鳩彥王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多年政治軍事鬥爭的經驗告訴他,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緩緩坐回椅子,儘管背部依舊挺得筆直,但緊繃的肌肉已經放鬆了一些。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壓抑著未消的怒氣:“既然景仁如此說,那。。。南京城內的治安與秩序,可以暫時仍由憲兵隊負責。”
“暫時”二字,他咬得格外重,像是要在這讓步中保留最後的尊嚴和未來的可能。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清酒的辛辣似乎讓鳩彥王恢復了部分冷靜。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般刺向周正青:“華中派遣軍的重整,以及對城外反抗勢力的清剿作戰,必須由我全權指揮!你的憲兵隊,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礙!
更不得再發生之前那種。。。以下犯上,自相殘殺的事件!!”
說到以下犯上的時候,鳩彥王明顯停頓了一下,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這鷹崎拓人和他那個混蛋老子鷹崎元德果然不愧是一家人!
自己因為鷹崎元德謀劃的叛亂事件被牽連,搞到最後被皇室剔除了名冊,現在又來處理鷹崎拓人以下犯上,煽動幾個師團內戰的事情!
我上輩子是欠這對父子多少債?!!!
但正如他說的,軍事指揮權!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此行必須拿到的權力核心。
只有掌握了軍隊,他才能真正在華中站穩腳跟,才有資本去談其他。
城內的治安雖然重要,但在戰爭時期,槍桿子才是硬道理。
控制了軍隊,就等於控制了整個華中的命脈。
。。。。
周正青沉默了片刻,走回座位,但沒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椅子旁,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的椅背。
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他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知道,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保住了對南京城的實際控制,就保住了基本盤和情報,物資的來源,也保住了南京城內的百姓。
更關鍵的是,控制著南京城,就意味著掌握著對外的視窗和交通樞紐。
至於城外的軍事行動。。。他本來也沒打算直接插手,憲兵隊的職責是維持佔領區秩序與軍紀,野戰部隊的作戰本就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讓鳩彥王去指揮部隊清剿抵抗力量,反而能分散他的精力,減少對自己城內控制權的直接威脅。
天皇和軍部也不會允許他繼續插手軍事行動。。。。
這次周正青引導的南京城日軍內戰,實在是把大本營那些頭頭腦腦嚇的不輕,也頭疼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