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況且”之後,是他的真正意圖。
“之前我們要調查領事館,就冒出來那麼多的懷疑名單。
現在又冒出一個僅靠偷聽就能在領事館潛伏六年多的“低階”眼線。。。。
當然,這個王富貴固然有其情報價值。
但在我看來,他之所以能成功潛伏這麼久,背後那條讓他得以順利潛入,並且長期蟄伏而不被懷疑的,可能存在的那根“線”,或許比他本人,價值更大。”
南造雲子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周正青繼續道,聲音冷靜得像在分析棋局:“茂川公館的眼睛,只盯著這隻“老鼠”和他可能知道的鼠洞。
我們的視線,應該放得更遠。”
他說到“我們的視線”時,目光與南造雲子相接,那裡面沒有溫情,沒有曖昧,只有冷靜到極致的權衡與算計。
那不是情人或盟友的眼神,而是指揮官在向下屬闡述戰略意圖的眼神。
南造雲子是何等機敏之人,聞言,心中瞬間被另一種更深的驚詫所取代。
她完全領會了周正青的意圖。
不是不救,而是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為一個可能已經暴露,價值有限的低階情報員,就貿然出手,暴露更深層的佈局或意圖。
將軍在意的,是那個可能隱藏在領事館內部,為王富貴提供庇護或便利的“影子”,是那條將王富貴安排進領事館,並確保他平安潛伏六年多的“線”。
那或許是一條更有價值,也更危險的線。。。。
“將軍您懷疑。。。”南造雲子輕聲開口,這一次,她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試探,只剩下純粹的情報官的專業與冷靜:“這個王富貴只是個擋箭牌?
領事館的臥底另有其人?
您懷疑誰?”
她沒有說出名字,但她的眼神已經表明,她的腦海裡正在飛速閃過領事館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總領事掘內干城,副領事,各科科長,機要秘書。。。。
“我沒有懷疑任何具體的人。”周正青淡淡地截住了她可能產生的聯想,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只是提醒你,看待這個案子,視線可以放得更寬一些。
茂川公館喜歡抓眼前的老鼠,就讓他們去抓。
你的特高課,眼睛應該看得更遠,也更細。”
停頓了一下,周正青彷彿在斟酌詞句,也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天津總領事掘內干城,還有他身邊那幾個得力的秘書,參贊,不妨多花點心思留意。”
周正青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耳語,卻帶著千鈞之力:“我總覺得,這位掘內總領事,和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種圓滑謹慎,只關心商務僑務的形象,有些微妙的差別。
他在華北待的年頭不短了,與當地各方勢力,明的,暗的,都有牽扯,卻始終能穩坐釣魚臺,方方面面都不得罪。。。。
這本身,就有點意思,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