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青的話依舊說得模糊而含蓄,沒有指向任何具體的證據或指控。
但“有些微妙的差別”,“方方面面都不得罪”這些措辭,已經足夠南造雲子明白,調查的重點和懷疑的方向在哪裡。
這不是要她去找王富貴的同夥,而是要她去審視那些原本被認為“絕對可靠”的高層人物,去挖掘他們光鮮履歷和得體言行之下,可能隱藏的另一種面孔。
其實,周正青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
早在從哈爾濱來天津的時候,提前出現在可能成為憲兵司令部旁邊的包子鋪,就讓他懷疑領事館有地下黨的臥底。
之後周正青透過張小蘭渠道聯絡了上級,但得到的回覆語焉不詳。
他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將這個疑問暫時壓在心底。
但現在,茂川公館突然從領事館抓出了一個軍統的人。
這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可能波及到更深處隱藏的大魚。
王富貴的暴露,是意外,還是某種更大棋局中的一步?
他的存在,會不會威脅到“深海”?
或者,他本身就是“深海”放出的煙霧彈?
讓南造雲子去調查領事館高層,一方面可以借特高課之手,摸清領事館內部的人員關係和可能的漏洞,為將來可能的行動做準備。
另一方面,如果“深海”真的存在並且身處領事館高層,南造雲子的調查或許能起到某種“敲山震虎”或“打草驚蛇”的作用,讓他更加謹慎。
“屬下完全明白。”南造雲子這次回答得更加鄭重。
她微微挺直了背脊,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曲線更加明顯,也讓她整個人的氣質從剛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深沉與驚詫,重新變回那個精明幹練,嫵媚中帶著冷酷的特高課長。
一陣冷風適時吹過,捲起地上的雪沫,也吹動了她的髮絲和大衣下襬。
她似乎覺得有些冷,不易察覺地輕輕瑟縮了一下,雙臂微微收攏。
這個無意識的,屬於女性的動作,卻讓她顯得少了幾分特高課長的冷硬,多了幾分女性的柔弱與真實感。
只是那雙眼眸深處,再無半分迷茫,只剩下清晰的目標和冰冷的決心。
抬起眼,南造雲子目光盈盈地看向周正青,聲音也放得更軟,卻帶著清晰的執行意味:“我會親自安排最可靠,最“乾淨”的人手。
對掘內總領事及其核心隨員,以及領事館內與人員招募,背景審查,日常安保相關的部門,進行更細緻,更長期的“觀察”和背景梳理。
有任何風吹草動,我會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她特意強調了“親自”,“最可靠”,“最乾淨”和“第一時間”,這既是作為下屬的忠誠表態。
也隱晦地表明瞭她會親自掌控這條調查線,避免節外生枝,確保行動隱秘,不會讓任何人,包括憲兵司令部或茂川公館內部可能的眼線,察覺到特高課真正的關注點。
周正青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卉子和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