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了,王公。”秘書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說道:“鷹崎將軍下榻在北平飯店四樓,已經提前清場,沒有寺內司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飯店內外都安排了雙崗,日本憲兵隊一箇中隊負責安保,門口,電梯口,樓梯口都有憲兵把守。
日本便衣偵緝隊也會在飯店周圍的街道布控,排查可疑人員。
我們的人則負責最外圍的巡邏工作,確保沒有任何閒雜人等靠近北平飯店。”
“還是不夠。”王克敏放下手裡的玉球,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檔案上重重劃了幾道,語氣瞬間變得嚴厲:“從火車站到北平飯店,沿途每個路口都要加崗。
通知警察局局長,讓他把所有能調動的警力都派出去,每個路口至少安排人,嚴密盤查過往行人與車輛。”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鷹崎將軍的安全,關乎著我們每個人的項上人頭!
讓他們把人都給我撒出去,這個時候別怕抓人,寧可錯抓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絕不能出任何意外!”
秘書臉上露出幾分猶豫,小心翼翼地說道:“這。。。王公,動靜會不會太大了?提前這麼多天就開始戒嚴?
北平飯店周圍本來就有不少外國記者,若是我們大規模佈防,隨意抓人,恐怕會引起非議。
而且,鷹崎司令那邊,會不會覺得我們小題大做,反而顯得我們無能?”
“你懂什麼!”王克敏猛地抬起頭,冷冷地看了秘書一眼,眼神里的陰鷙讓秘書瞬間渾身一僵,下意識地低下頭。
“重慶那邊的戴笠,絕不會坐視我們成立新政府。
他手下的軍統特務,無孔不入,暗殺手段層出不窮。”
王克敏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告訴你,戴笠一定不會放過我,他遲早會派人來北平刺殺我。
鷹崎將軍什麼身份!
他這次來北平,是受寺內司令的邀請,來給我們政府站臺,若是他出了一點差錯,哪怕是受了點點驚嚇!掉了幾根頭髮,日本人都絕不會饒了我們!
我們這些人直接死都得算慶幸!
所以小心駛得萬年船,寧可多做準備,也不能掉以輕心!”
“是是是,屬下明白!”秘書連忙點頭,不敢再反駁,拿起檔案,躬著身子快步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不小心撞到了門框,也不敢回頭,狼狽地逃離了書房。
秘書退出去後,王克敏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拉開厚重的錦緞窗簾。
窗外,幾個日本兵正穿在居仁堂外的池塘冰面上溜冰,嘻嘻哈哈的笑聲隱約傳來,帶著肆無忌憚的囂張。
池塘邊的枯樹枝上,還掛著幾片殘留的枯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與日本兵的歡聲笑語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王克敏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日軍囂張氣焰的不滿,卻更多的是畏懼與依附。
他猛地拉上窗簾,將那些刺眼的景象與笑聲隔絕在外,書房裡又恢復了之前的沉悶。
走回辦公桌前,彎腰拉開最下面的一個抽屜,裡面沒有檔案,也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把烏黑髮亮的勃朗寧手槍,靜靜地躺在絲絨墊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