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行記》第689章 放衛星(1)

作者:莫里吧唧·23天前

“你我這等人知道有害,可是大部分百姓卻不這麼認為。”看門老者答道,“就說萬曆帝吧,堂堂皇帝,不也是吸食鴉片?什麼‘朕自夏感受溼毒,足心疼痛,且不時眩暈,步履艱難’,就是鴉片惹的,他卻以為是病,想繼續吸食鴉片治療,結果,中了烏香之毒。”

雖然唐朝就有鴉片,但是,它在中國大範圍流行起來,最早要算元朝。蒙古人打西域的時候,把鴉片當作戰利品帶回了中原。晚清有個留過英國的學者叫陳壽彭,他考證說,元朝那會兒,“士農工賈無不嗜者”——就是說,不管讀書人、種地的、做工的、做買賣的,都好這一口。

不過,真正氾濫起來,還是在明朝。明朝之前雖然也有吸鴉片的說法,但沒有明確記載說怎麼進口、怎麼採集的。鴉片這倆字,最早就是明朝的書裡出現的。徐伯齡寫的《蟫精雋》第十卷裡提到:“海外諸國並西域產有一藥,名叫‘合甫融’,中國這邊叫它鴉片。長得像沒藥,顏色深黃,軟軟的,跟牛膠似的。味道辛辣,性大熱,有毒,主要能助興、壯陽、補元氣。”

明朝人是拿它當壯陽藥來吃的。

同一本書裡還說:“方士房中御女之術,多用它。”於是,他們就搞出了以鴉片為主的一粒金丹、鴉片散、大金丹這些藥丸子。

鴉片既然被認為這麼有用,那必然是貴得離譜,價錢跟黃金一樣。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主要還是一些名流和權貴在享用。皇宮裡也吸這玩意兒,鄭和下西洋那會兒就已經有了。

王玉海在《續紺珠集》裡寫過,鄭和的手下從西洋帶回了“碗藥”,其實就是鴉片,當時太監們特別喜歡。

不光如此,前面也介紹過,種罌粟省事還賺錢,所以就流行起來了。除了個別的大夫書中寫過,鴉片有毒外,普通人很難有這個意識。

渾三點點頭:“我朝皇帝都如此,更何況是蠻夷外邦了。”

“是的,你這年輕人倒是難得明白。”看門老者道,“我剛才說過,那邊的孩子也碰,而且你可不要小看了東籲王朝的孩子,他們從小耳濡目染,不光跟著大人種,而且還販賣,甚至組織了軍隊。東籲王朝也有專門由兒童組織的僱傭軍,這些兒童組織的僱傭軍長大後,就會被一些商戶買走,保護罌粟。”

“哎,太殘忍了!”張老樵道,“回去我肯定得跟小張聊聊,這孩子有多幸福!別成天總淘氣,身在福中不知福。不過,比我還老的老頭,聽你這意思,你這成了做好事了?”

看門老者哈哈大笑起來。

張老樵不愛看看門老者得意的樣子,揹著身走到殿門前,看著外面的雪:“我透口氣!”

張老樵連著呼吸了幾口冷氣,清醒了許多。

睡佛殿外,雪落得悄無聲息。整座殿宇像被一層白絨毯輕輕裹住,飛簷上積著綿軟的雪,把稜角都柔化了。

殿前幾株老松,枝條壓彎了腰,偶爾抖落一團雪,簌簌地響一下,更顯得四下裡靜得發空。

殿門裡頭那尊睡佛側臥著,彷彿也在雪聲裡沉沉睡去。

張老樵看著雪花,突然回頭,衝著看門老者走去:“比我還老的老頭,這破天氣也是你宙院弄的吧?你能不能讓這天氣好一些,這也太冷了!”

“冷嗎?”看門老者反問道,“我可一點不覺得冷。再說,這天氣要想變回來,怎麼也得幾年工夫吧。在這點上,我是能放衛星,不能收衛星。”

“哼!”接著張老樵打了一個噴嚏。

“樵老!都濺在我臉上了!”胖頭孫避之不及,“一會生病了!”

“既然如此,今日不妨到這裡吧。”看門老者來到殿門前,看了看天,“諸位,隨我一起去沐王府,那裡可有上好的炭火,還有熱鬧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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