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老,您怎麼這麼說話呢!”宛兒先不幹了,“我師父身體禁得住您這麼冷嘲熱諷嗎?喝酒還堵不住您的嘴!”
“嘿,我說丫頭,你這是有了徐老道,不待見我了唄?這江湖路上,要不是我,你們死八百回都有了。”張老樵坐起來,喝了口酒,“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樵老,您這脾氣秉性是一點沒變啊!”徐霞客笑了笑,“宛兒多虧您老照顧,我這裡謝謝您了!”
“這還差不多!”張老樵心裡美了,“我和丫頭也是,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對了,數來寶的,那比我還老的老頭用的藥你可查驗過了?到底怎麼樣?他可別在裡面使壞!”
“放心吧樵老,那看門老者的用藥我雖不理解,但是他剛才大致跟我講了一番,真是高手啊!”尚炯讚歎不已,“都說我是神醫,看來是謬讚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門老者真個是妙手回春!”
“哼!”張老樵道,“下回你自己也爭點氣!對了,我怎麼沒看見渾小子呢?又跑到哪去了?”
“樵老,渾先生看戲去了。”宛兒答道,“他本身也是個閒不住的人。”
“看戲?”張老樵心裡一驚,“比我還老的老頭說,白蓮教楊夫人也來了,不知道住在哪裡,不會是續舊情去了吧?”
“樵老,腿長在他身上,他願意去哪就去哪,您瞎操心個什麼勁!”宛兒把臉一別,“師父,外面冷,咱屋裡轉轉就好。”
宛兒和尚炯挽著徐霞客,在廳堂轉起了圈圈。
慧梅帶著小張,去看三慶班排戲去了。渾三也是閒不住的人,看到徐霞客沒有大礙,也去往了蝠廳。
蝠廳,就是沐王府看戲的地方,彩排也是此處。
蝠廳面闊五開間,左右各連結三間耳房,中央與兩側又凸出三間抱廈,因空中俯瞰形似展翅飛翔的蝙蝠,因而俗稱蝠廳。沐王府中,人們也叫它蝠殿或蝠房子。
蝠廳的頂棚和柱子都繪滿彩畫,是分成三種顏色的斑竹,稱海墁斑竹。早先,蝠廳的所有樑柱皆為竹子所制,因經不起歲月的摧殘,損壞嚴重,重修後外面用油漆彩繪斑竹。蝠廳的屋頂採用了歇山和硬山兩種建築形式,這在雲南,當屬罕見。
蝠廳內,亮如白晝,三慶班正在排練《貴妃醉酒》,又名《百花亭》。這是一齣單折戲,取材於中國唐朝歷史人物楊貴妃的故事。
該劇描寫的是,唐玄宗先一日與楊貴妃約,命其設宴百花亭,同往賞花飲酒。至次日,楊貴妃遂先赴百花亭,各齊御筵候駕,但是,唐玄宗車駕竟久候不至。乃忽報皇帝已幸江妃宮。楊貴妃聞訊哀怨自傷,借酒消愁。
臺上,高升裝扮的楊玉環,正在唱著四平調的唱詞: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昇。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奴似嫦娥離月宮。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廣寒宮,啊,廣寒宮。
高升裝扮的楊貴妃,妝容上南北畫法,細目含情、淡胭拂眉,雍容中透出孤寂;服飾以點翠鳳冠、金繡宮裝與層疊雲肩營造出天仙般華麗。高升通身極致華美,倒反襯出了清清冷落廣寒宮的內心淒涼,讓座下女眷在驚豔於容顏同時,深感到繁華背後的落寞與哀愁。
坐下觀看的女眷們不禁想起各自心思,潸然淚下。
陳太夫人想到了自己被阮氏三兄弟欺凌的過往,楊夫人帶著知琴知畫,想起了渾三,而知琴則想到了自己嫁給王嘉胤那晚,以及紅石峽後如何又成了寡婦,逃回到了楊夫人身邊。
慧梅坐在高桂英和慧英身邊,想到的是高一功,蘇小紅則帶著陳圓圓,想起了子冉。
小張現在和小沐王爺還有子思,已經混到了一起,三個孩子才不愛看這哭哭啼啼的戲,早就蹲在地上,玩起了小張帶來的小汽車。
“嗚嗚嗚——”小張嘴裡發出著聲音,拿著車在飛來飛去,“噗嗤,嗖——”
小沐王爺和子冉在後邊追,三個孩子,看來都屬於江湖汽車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