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豐國,萬藏寺的群山之巔,月色由於神骸氣息的侵擾,始終帶著一抹不詳的暗紫色。
盟約簽署後的第一夜,萬藏寺本該進入一種脆弱的平穩期。然而,就在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尚未退去時,一道染血的傳訊符如流星般墜落在偏殿的臺階上。
“盟主……救我青雲門……”
符咒在落地的一瞬間燃成灰燼,只剩下一個絕望的殘音在空氣中迴盪。
秦風推門而出,白髮在夜風中狂舞。在他身後,祝星、林凜以及那一眾還沒來得及下山的各宗門使者,紛紛被這一聲淒厲的求救聲驚醒。
“怎麼回事?青雲門就在萬藏寺以北三百里,那是咱們盟約裡第一批接受庇護的二流宗門!”安子安有些急躁地按著劍柄,他的直覺告訴他,出事了。
“所有人,跟我走。”
秦風沒有任何廢話,隨手一揮,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捲起場內數十名化神境以上的強者。他直接撕裂了虛空,在眾人由於空間震盪而產生的驚呼聲中,一腳踏出了裂縫。
三百里的距離,在半神秦風的腳下,不過是瞬息之間。
然而,當眾人隨著秦風落在青雲門的主峰——青雲山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些平日裡自詡心若鐵石的修行者,齊刷刷地發出了驚恐的嘔吐聲。
空氣中,沒有濃郁的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發甜、如同熟透了的爛果子般的詭異香氣。
原本那座仙氣繚繞的青雲山,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坨蠕動著的巨型血肉。
“那……那是山門?”
一名雷火宗的長老指著前方,手指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只見青雲門那座由白玉鑄就的山門,此時已經被一層紫紅色的、帶著粘液的肉膜完全覆蓋。而那肉膜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縫合著上千張人臉!
那些臉,全都是青雲門的弟子。有鬚髮皆白的長者,也有尚且稚嫩的仙童。他們的五官被一種極細的紫色絲線強行縫合在了一起,眼睛有的睜著,有的閉著,但每一個人的神情都定格在了極致的驚恐與扭曲中。
不僅是臉,他們的四肢被交錯編織,化作了這整座山上蠕動的藤蔓;他們的軀幹被層層堆疊,築成了那還在微微跳動的臺階。
神骸軍團並沒有直接殺光他們,而是用一種極其殘忍、極其變態的巫術,將整座宗門的幾千名弟子,生生縫合成了一個巨大的、具有生命的血肉造物。
“嘔——!”
安子安看著腳下那一級級由肋骨和皮肉組成的臺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雖然在玉舞山見過血肉工坊,但那種規模比起眼前這一整座山的“縫合藝術”,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神骸軍團……這是在向我們示威。”林凜手中的黑劍發出了極其不安的嗡鳴,他的瞳孔在聖魔之間劇烈轉化,“他們在告訴秦師弟,你的盟約,保不住任何人的命。”
秦風立在血肉臺階的入口,月華之瞳中金芒大作。他的視線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屍骸,在這些縫合體的最深處,他感受到了幾千個微弱卻從未熄滅的神魂,正被鎖在血肉裡,永無止境地承受著被撕裂、被重組的痛苦。
這,才是神骸軍團真正的恐怖之處。他們剝奪的不僅是生命,更是死亡的權利。
“秦大人……救我……”
就在眾人被這地獄景象震懾得不敢上前時,那血肉叢林的核心處,一根由無數截手臂組成的“樹幹”突然鬆動。
一名渾身皮膚幾乎被剝落乾淨的老者,被那紫色的肉須緩緩吐了出來。
是青雲門的掌門,莫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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