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走了。”沈渡說。
走廊的聲控燈亮了,又滅了。姜裡走下樓梯,走出巷子,站在路口。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淡金色。
姜裡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燈油、燈座、骨牌碎片。三樣東西,涼絲絲的。她缺燈芯。燈芯在萬明手裡。
她拿出手機,翻到沈渡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
“你想怎麼拿燈芯?”
三秒後,他回了一個字。
“搶。”
一拍即合。
姜裡把手機收進口袋,從口袋裡掏出棒棒糖——阿七的,橘子味的。她撕開包裝,塞進嘴裡。甜的。她站在街邊,嚼著糖,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和人。
七年了,她回來了。
骨牌碎了,燈座在口袋裡,燈油在口袋裡,燈芯在別人手裡。她有一個要殺的人,有一個在等的人,有一個要拿回來的東西。她不急。她嚼著糖,等天黑。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等天黑的時候,萬明也在等。不是等她來找他,是在等她準備好。
萬明不怕她準備好。他怕她不來。
“別藏了。”
“我知道你在。”
半天,一隻小惡魔慢慢降臨在半空中。
歧歸訕訕道:“我就是擔心你……”
姜裡眼底有笑,“你是怕我留在這個世界不回來了吧?”
“怎麼可能!”歧歸拔高聲音,“你怎麼可能這麼做呢!不可能!”
姜裡嗓音忽寒,“知道不可能就滾。”
瘋子!變態!情緒不正常!
歧歸恨恨想,等著吧,你肯定有你求我的時候!
姜裡在陸姨家等到天黑。
她把燈座和燈油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並排擺好。
燈座是青銅的,沉甸甸,蓮花紋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綠光。燈油是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瓶,淡金色液體,瓶身還是溫的——
骨牌碎片貼在鎖骨上,三片碎片的裂縫在燈光下像三道細線,把牌面上的古文切成了幾段,“假作真時真亦假”。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不急不慢,三快一慢,最後一步尤其緩。不是敲門,是站定。
姜裡沒動,“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