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城北陵園。
守墓的老劉頭被一聲悶響驚醒。他提著燈循聲走去,聲音是從三號區最角落那座墳傳來的。
他走近了。
土在動。一隻手從墳裡伸了出來!
慘白的,指甲縫裡還有乾透的血漬。那隻手抓住墓沿,骨節用力,青筋暴起!
然後是一個女人從土裡坐了起來。赤腳踩在草地上,站了三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衣服上有個洞,是被什麼東西捅穿的。現在已經癒合了,只剩一道疤。
老劉頭想喊,嗓子像被掐住了。
那個女人把頭髮從領口裡拽出來,露出一截紅繩。紅繩上拴著三片乳白色的碎片,像是某種玉器碎裂後勉強拼在一起的。她摸了一下那三片碎片,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東西還在。
然後姜裡看到了碑前的一束白玫瑰,她眼中有淡淡的疑惑,拿起那朵白玫瑰,放在鼻尖。不是花香,是雪松味。
姜裡轉過頭,看了老劉頭一眼。
手中白色的花瓣落在黑色的泥土上,格外扎眼。
“花不錯,萬明還活著嗎?”她問。
老劉頭哆嗦著點頭,不知所以然。
“活著就好。”
她走出去了。赤腳。草地上留下一串溼腳印。
老劉頭癱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報警。電話接通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那個女人鎖骨上的三片碎片,在月光下泛著一種很奇怪的光。不是玉的光,不是骨的光,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流動。
而放在墓碑前的那束白玫瑰,一夜之間全碎了,白色的花瓣散了一地,像下了場薄雪。
但他沒跟警察說這些。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姜裡走到陵園門口的時候,一輛黑色杜卡迪停在路邊。引擎沒關,車燈亮著,照出一片白茫茫的光。
一個女生跨在車上,叼著一根菸,沒點。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姜裡問。
“你死了之後,我把你的骨牌碎片放在你胸口。我們說好了,你要回來,就從這裡出來。”
“我沒跟你說好。”
“你家老祖宗——姜蘅——託夢跟我說的。”
姜裡看著她,沒說話。阿七是她在世上唯一不設防的人。不是因為信任——姜裡不信任任何人——是因為阿七從來不算計她。阿七隻會說“操”,然後幫她收拾爛攤子。七年了,還在收拾。
“上車。”阿七把頭盔扔給她。
姜裡接住頭盔,沒戴,夾在腋下,笑得漫不經心,不像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人:“萬明在哪兒?”
“城郊。一棟別墅。深居簡出。”阿七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你確定你要找他?他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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