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現在是空的!”
花無眠的聲音在死寂的書房裡響起,她一把扯下牆上掛著的輿圖,將其重重鋪在桌案上。
孟煜城周身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瞬間收斂,他快步走到桌前。
輿圖之上代表他們所有兵力的硃砂紅點,全部集中在京城東南角的西風渡,像一個設計精美的牢籠。
而現在,他們才是籠中之鳥。
“他把我們所有的精銳都引到了西風渡,就是為了讓京城防務空虛。”花無眠的手指在輿圖上飛快地劃過,“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運走這批糧食那麼簡單!”
孟煜城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如果只是為了運糧沒必要佈下如此大的一個局,甚至不惜暴露孫掌櫃這條潛伏三年的暗線。
“他要亂,他要讓京城大亂!”花無眠的手指重重地按在皇宮的位置上。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壓迫。
西風渡是陷阱,他們的人手全被牽制在那裡。
而京城之內就像一個被剝光了鎧甲計程車兵,脆弱得不堪一擊。
拓跋修明真正的殺招,恐怕就藏在這片刻的寧靜之下。
“不能撤兵,”孟煜城沉聲開口,他已經從最初的震怒中冷靜下來,恢復了往日大將軍的決斷力,“現在從西風渡撤兵,等於直接告訴孫掌櫃我們已經識破了他的計謀,他會立刻啟動後手,到時候局面會更被動。”
“沒錯,”花無眠接話道:“不但不能撤,還要大張旗鼓地繼續往西風渡增兵,做出我們勢在必得,要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假象。”
她抬起頭與孟煜城對視,“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我們也可以是。他想調虎離山,我們就將計就計。”
孟煜城看著她,在跳動的燭火下花無眠的臉龐冷靜得可怕,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比他還旺的戰意。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她按在輿圖上微涼的手指。
“好,你說,怎麼做。”
花無眠抽出手,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狼毫,蘸了墨後在輿圖上畫出一條線。
那條線繞開了所有繁華的官道和水路,連線的是幾條早已半廢棄的驛道,最終指向京城以北的一處關隘——黑風口。
“水路太顯眼,拓跋修明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他這次一定會選擇陸運。”花無眠的聲音又快又穩,“這條路是過去運送石料的老路,崎嶇難行,早已無人問津。但它足夠隱蔽,足以讓一支偽裝成商隊的大型車隊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京城範圍。”
孟煜城看著那條曲折的黑線,“我親自帶影衛過去,喬裝成商隊在黑風口設伏。”
“不夠,”花無眠搖頭,“這樣只能截住糧食,抓不到孫掌櫃。”
她又用筆在京郊一座名為“觀音寺”的寺廟上畫了一個圈。
“拓跋修明生性多疑,三年前的失敗讓他變得更加謹慎。他絕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運糧的車隊只是第一層,甚至可能是另一重幌子。孫掌櫃本人一定不會跟車隊在一起。”
“他會躲在觀音寺,”花無眠的語氣篤定,“這裡香火不旺,位置偏僻,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他會在那裡等著車隊成功出關的訊息,然後從另一條小路金蟬脫殼。”
“這才是他真正的計劃,用西風渡的陷阱引開我們的主力,用運糧的車隊吸引我們剩餘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則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安然脫身。”
書房內,孟煜城聽著花無眠的分析心中翻江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