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但孟煜城看見他擱在桌面上的那隻手,指節攥得骨頭都在發白。
“七年前那把火,燒了整整一夜,”不死鳥伸手摸了摸自己右半邊的疤臉,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從火堆裡爬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肉都快燒熟了。”
他的手從臉上放下來,垂在身側。
“一夜之間,整個村子上下七十三口,連帶家眷孩子,甚至狗,活物一個不留。”
廟外的風颳過半敞的門板,發出嗚嗚的聲響。
花無眠在樹上也隱隱聽到了這些話,她像是瞬間回憶到了什麼,搭在弩機上的手指一顫,但只是微微收緊,並沒有鬆開。
“我可能早就死在了七年前的火海里,現在活著的不是我,而是不死鳥。”
孟煜城沉默了很久,這可能就是不死鳥不願意說出真名的原因吧。
廟裡又安靜了一陣,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鳥叫聲。
或許是這個話題太過沉重,孟煜城率先打破沉默,“你說的大買賣,跟這件事有關?”
“有關,而且關係很大,”不死鳥從斷供桌上跳下來,他走了兩步,背對著孟煜城說:“當年屠村的風滿樓的人,可能跟你們朝廷正在追查的那條線,是同一條。”
孟煜城的眉頭瞬間皺起來,“你怎麼知道朝廷在追查什麼?”
不死鳥轉過身,燒傷的半邊臉上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王爺,我在黑市裡混了十幾年,什麼訊息聽不到?”
他伸出手指掰著數,“西域商人經手的那些貨,市面上流出來的那種帶毒的薰香,還有宮裡頭那位太后娘娘是怎麼中的毒,”他頓了頓,就連聲音壓低了三分,“再加上一個姓劉的公公,’意外’死在了不該死的地方,還有,城忽然加強了戒備,不單單是為了預防人販子的出現吧?”
孟煜城的目光在瞬間變了,不死鳥看見了他的反應,不緊不慢地繼續往下說:“這些事情在外人看來是散的,東一樁西一樁,各不相干,但在我眼裡,全連著一根線。”
“你說的這根線是什麼?”孟煜城的語氣不再是先前的漫不經心了。
“西域,”不死鳥吐出兩個字。
“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京城來了一隊西域商人,他們擁有一些貨源,但是,那些真正的西域商人的貨不是自己帶進來的,他們只是中間跑腿的,真正掌握那些貨源的人在別處。”
孟煜城瞬間想到了謝淮他們說的那七個箱子,以及那名被滅口的聚寶齋的一隻耳掌櫃。
“你知道貨源在哪裡?”
“不全知道,但我摸到了一部分。”
不死鳥走到孟煜城面前,壓低聲音說:“我能幫你查這條線,貨從哪裡來,經誰的手,流進了什麼人的口袋,我有路子。”
孟煜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不死鳥豎起一根手指,“我要你動用朝廷的力量,幫我揪出當年屠村的那些風滿樓餘孽。”
“風滿樓餘孽?”孟煜城有些詫異的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