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風滿樓已經散了？”不死鳥冷笑一聲，“我在江湖上這些年，跟他們的人周旋過不止一回，那些手法我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他的聲音忽然沉下去，“最近京城發生的那些事情，你們以為只是尋常的爭鬥？”
孟煜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自然不那麼覺得，只是還沒有完全的證據去證明罷了。
“江湖上的動盪，還有那些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花神傳承者的傳聞，”不死鳥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製毒的路數，情報傳遞的暗號，殺人滅口的時機拿捏，那些下三濫的手段跟當年風滿樓的手法簡直如出一轍！”
“你確定？”
“我用這張爛臉跟七十三條人命向你擔保，”不死鳥的目光直直釘在孟煜城臉上，他有些情緒激動的嘶吼道：“風滿樓沒有死乾淨，肯定有人還活著！只是不知道藏在哪裡！”
孟煜城沉吟片刻，廟外樹枝上的花無眠把弩機又擰緊了一分，
她雖然不能將廟裡的對話聽的很清楚，但她能看到孟煜城的身影紋絲未動，這說明他在認真地考慮什麼。
廟裡的沉默持續了十幾息，孟煜城忽然開口：“你說的這些我可以查證，但在此之前我也給你一個訊息作為交換。”
不死鳥的胸膛還有些劇烈的起伏著，他挑起完好那半邊臉的眉毛，“你說。”
“逆生教，”孟煜城吐出三個字，“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不死鳥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京城裡最近毫無徵兆的多出來那麼多變故，他不會查不到一點由頭。
“你說的這個稱呼我沒聽過，不過我聽過，最近京城有冒頭挺頻繁的一夥人，行事詭秘，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他們不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孟煜城說：“他們在京城周邊經營了不短的時間，做的事情跟你說的風滿樓有些重合，但目前我們還沒有查到逆生教跟風滿樓餘孽之間是否有直接關聯。”
不死鳥咀嚼著這個資訊，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
“逆生教？”他把這三個字來回唸了兩遍，“為什麼起這個名字，這是什麼意思？逆生，逆生，把死的變成活的，把舊的翻成新的？”
孟煜城暫且沒有說話，不死鳥繼續沉聲道：“有意思，如果風滿樓的人改頭換面鑽進了別的殼子裡面，那倒能解釋很多事情。”
“這只是一種可能，”孟煜城提醒他，“沒有實據之前不能下定論。”
“我明白，”不死鳥點了點頭，他從腰間摸出一枚小小的銅哨，放在斷供桌上推向孟煜城的方向，“這個你拿著，城東南角的舊渡口，日落後吹三短一長，我會來接頭。”
孟煜城看了那枚銅哨一眼，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我需要時間核實你說的這些事情，”他抬眼看向不死鳥，“在我確認你沒有說謊之前，這筆買賣只算談了一半。”
不死鳥又笑了，這次的笑比之前輕了些。
“行，你是做大事的人，謹慎是應該的，”他拿起桌上的惡鬼面具重新戴回臉上，遮住了那半邊令人不忍直視的燒傷疤痕，“但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頭。”
他戴好面具後回過頭來，“正義是殺不完的，風滿樓當年以為殺乾淨了，可我還站在這裡。”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