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起身時的背影上,輕聲開口:“王爺,德妃那裡……”她停頓了一下,“你若去,自己小心些。”
孟煜城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應了聲“知道”,便走了出去。
殿門在他身後合攏,蘇婉晴看著那扇門,好一會兒才低下頭,手落在腹部那個微微隆起的地方,輕得像是在安撫什麼。
她的孩子,要活著出生。
孟煜城出了鳳儀宮,他站在廊下,將今日進宮前整理的那條線索在腦中重新捋了一遍。
逆生教在宮中的接應,左手無名指戴箍,手背有新傷,另有一件信物—翠綠色的玉佩。
他們原本查的,是浣衣局周嬤嬤偽造的身份,那枚帶“何”字偏旁私印的調令,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何”字。
何武郎。
何府。
德妃,何秋悅。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現在已經理清了方向,吩咐隨行的小內監去通傳一聲,煜親王求見德妃娘娘。
德妃寢宮內點著一盞銅爐,白色的香菸隨著爐煙一圈圈地漫出來,聞著十分甜膩。
孟煜城在內侍引路下邁進正殿,德妃何秋悅正歪在榻上,她聽見腳步聲緩緩地撐起身來,臉上已經帶著那種招牌式的虛假笑意。
“煜親王大駕光臨,臣妾有失遠迎。”
“娘娘客氣了,”孟煜城神情尋常,他在椅邊落座,給人的感覺只是來談一樁普通的公務。
“臣此番進宮,一是為太后娘娘壽宴的賀禮名錄作最後核對,二是順道走一趟娘娘這裡,有幾句話要當面說清楚。”
何秋悅笑容未變,她的手指攏了攏衣袖,心裡悄悄繃了一根弦。
這個人來做什麼?
她與煜親王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他今日登門,帶著名錄說是來核對,可鳳儀宮那頭才是正經管宮宴的地方,他偏偏繞過皇后,來了她這裡?
“王爺,”她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核對名錄、請安問禮,那都是皇后的差事,臣妾不過是個妃位,王爺若有宮宴上的事,不去鳳儀宮,倒來本宮這裡,這是不是走錯了路?”
她的話說得圓滑,但是仔細聽卻能聽出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刺。
孟煜城沒接那個刺,只是把手邊的名冊翻開,用手指虛虛點了一處。
“娘娘說得是,宮宴的事本該交給皇后,只是這一樁,臣特地走一趟。”
他抬眼,語調依舊四平八穩,“何府在賀禮名錄上備了一份大禮,到時候隨行進宮的人手也不少,臣此番來,是提前與娘娘打個招呼,屆時若有眼生的面孔混在何府的人裡頭,煩請娘娘留意一聲,別把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帶進宮來。”
這話說得客客氣氣,但讓德妃的心臟不由自主的猛地一緊。
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手在袖子裡悄悄攥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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