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你來了,”孟煜城偏過頭看花無眠,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的目光裡有一種很輕很剋制的溫度,“然後有了他們三個。”
孟煜城說到“他們三個”的時候,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回院子裡,落在那三個跑得滿頭大汗的孩子身上。
花無眠垂下眼,睫毛遮住了裡面的情緒。
“哎呀,大白天的搞什麼煽情,”她笑了笑。
孟煜城看了她一眼,只是跟著她一起笑了笑,但是沒再往下接。
兩個人並肩站著,中間隔了半尺的距離,誰也沒有再近一步。
過了一會兒,花無眠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回到了正事上。
“那個面具男——你當真要去赴約?”
孟煜城收回目光,微微點頭。
花無眠蹙眉,她還記得那晚在暗巷裡那些細節——惡鬼面具男身上的血腥味,以及那處瀾不驚的一言一行,她的理智在告訴她,那名男人,十有八九不是善茬。
“此人深淺不明,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你跟著反而容易暴露。”孟煜城的語氣很堅定,“他既然肯給銅錢、定地點,說明他有話要說,我去聽一聽也無妨。”
花無眠抿著嘴沒說話,可孟煜城認識她太久了,她這個表情就是不同意又知道勸不動。
“那我讓影衛跟著,”花無眠退了一步,但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出了任何事,至少能接應。”
孟煜城看了她片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最終點頭。
約定的時間轉眼便到,月色被厚雲遮了大半,城東那座破敗的土地廟位置比較偏僻,這裡已經聽不到禁軍巡邏的腳步聲。
廟門半敞著,門板上的朱漆早就剝落乾淨了,看著已經讓人無法判定這裡到底破敗了多久。
孟煜城一個人走進廟裡,腳踩在碎瓦片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視線掃了一圈——供桌斷了一條腿,就這樣歪在牆根。泥塑的土地公像缺了半個腦袋,剩下的半張臉在暗中笑得有些滲人。
他沒有點燈,就這麼站在廟中央,背靠著一根還算結實的柱子,一個人等著。
遠處高點的一棵老槐樹上,花無眠半蹲在粗枝的分叉處,手持短弩,弩箭已經上了弦。
她的視線穿過枝葉的縫隙,死死盯著土地廟那個半敞的門洞。
影衛各自分散在四周暗處,她看不見他們,但知道他們在。
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廟裡一切安靜得只剩風聲。
然後,一道聲音毫無預兆地從孟煜城左後方響起來。
“沒想到你真敢來,”聲音近得像是貼著他耳根說話。
“哦?你貌似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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