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摘了面具,果真不像道上的人。”
孟煜城挑眉,不置可否。
“出手不帶殺氣,走路不壓腳跟,遇險時第一反應是護身邊的人而不是拔刀——”面具男一步步走近,一字一頓道:“你身邊那位姑娘倒是有幾分江湖氣,可你沒有。”
他停在離孟煜城三步遠的地方。
“你是朝廷的人,”他有些警惕地眯著眼睛看他,頓了頓繼續說:“你是當官兒的。”
這語氣不像是疑問,更像是很篤定了。
廟外的花無眠手指已經搭在了弩機上,呼吸放到了最緩最輕。
沒想到這個男人很聰明,一眼就看穿了孟煜城的身份。
廟內沉默了幾息,孟煜城低笑一聲,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反問了一句:“既然你猜到了,還約我來,說明你要談的不是我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面具男的笑聲又從面具後面悶悶地傳出來,這一回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蒼涼。
“你倒是沉得住氣。”
孟煜城看著他,眼神絲毫不露怯。
“既然你說有大買賣,那就好好談談吧,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吧,”男人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孟煜城心中暗自一驚,沒想到他已經察覺到了?!究竟是在什麼時候?
“談買賣最起碼要有誠意,”面具男上前了一步。
“這重要嗎?”孟煜城反問:“我確實帶了人,但是這不妨礙我們談買賣吧?你說誠意,”他上下打量著面具男,“那你的誠意在哪?”
面具男嗤笑一聲,他抬起手摸到面具邊緣。
孟煜城看見他的手指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然後那隻手往上一提,惡鬼面具被摘了下來。
面具底下是一張讓人很難忘記的臉——右半邊從眉骨到下頜全是燒傷後留下的疤痕,皮肉扭曲翻卷,癒合得極不平整,像是被火舌舔過之後又被人胡亂按回去似的。
左半邊倒是完好,五官輪廓很深,鼻樑高挺,是年輕時候必然英俊過的那種長相。
兩半臉拼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觸目驚心的撕裂感。
那人將面具隨手放在斷供桌上,他直視著孟煜城,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看到我的誠意了?”
孟煜城的喉結滾動,表情詫異的看著他。
“我是仁義幫最後一個活著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介於笑與不笑之間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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