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曹琴默所料,剛剛平靜下來的景仁宮再次被皇上地毯式處理了一遍。今日帶新進宮宮嬪請安的是皇后身邊的繡夏,也被盛怒的皇上直接帶走料理了去。
皇上雖不是疾言厲色,但語氣裡的厭惡和嫌棄尖銳又精準的扎穿了宜修已經在理智邊緣搖搖欲墜的心。
“蘇培盛,擺駕翊坤宮。”
隨著景仁宮裡的聲音一點點消散,皇后跌坐在椅子上捏著一個暗色黃雲龍碗重重擲在了地上。
“沈貴人,好啊,好一個濟州協領,山東孔孟之鄉的女兒,果然有志氣!”
她的聲音裡含著刺耳的摩擦聲,怕是牙都要咬碎了。
“剪秋。”
皇后被刺激的語氣越發平靜。
“傳本宮旨意,濟州協領沈自山之女沈眉莊,規矩欠佳,不懂尊卑,著,禁足一月,從內務府再派去個嬤嬤,務必,叫她,學好了規矩再來請安!”
閉了閉眼,自進宮後便事事不順的狀態,已然快要壓垮宜修本就不穩定的精神。
被年世蘭輕輕鬆鬆拿走一半宮權不說,還是皇上親手奉上的。又叫曹琴默得了一兒一女,就連欣貴人那個賤人也平安生下了皇子。
太后臥病在床,她如今做事束手束腳瞻前顧後,還被皇上如此指責。
“等一等。”
皇后睜開眼,看著正要離開的剪秋說道:“傳本宮懿旨到濟州,沈氏女需誦讀【女則】【女訓】以正身名!”
剪秋有些猶疑,畢竟她自從跟了宜修至如今,從來沒有把手伸出過皇上的後院。
“娘娘,若是皇上怪罪......”
皇后冷冷的笑了笑:“皇上不會怪罪,濟州協領也不敢得罪滿蒙兩旗。”
“是,奴婢這就去。”
新入宮的幾人還未從皇上宿在華貴妃處的酸澀中回神,又緊接著聽到這樣一道懿旨,嚇的連自己的宮門都不敢出了。
富察貴人本就是個外強中乾的,她初進鍾粹宮還有些不滿。但如今還算的上能頂事的,竟然只有八品小官之女安答應。
那位富得流油的孫常在,比她的膽子還小,摟著安答應的胳膊嚶嚶嚶的,瞧著眼睛都不舒服了。
不過有了對比,富察貴人覺得自己又行了。
但是接下來,皇后的懿旨還有一道送回了沈貴人的老家濟州。
這讓所有人都噤了聲。
這般牽連了家中女眷,還真不如一脖子吊死來的痛快。可是,宮妃自戕又是牽連家族的大罪。真真兒是進退維谷了。
曹琴默聽了訊息倒是有些驚訝,這比她預期的戲摺子要精彩些。皇后這是要被逼瘋了?手段倒是有幾分一國之母的樣子。
不過,也沒什麼不好。沈眉莊本就在報復名單裡。敢給溫宜下藥,哼。
延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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