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就像一個巨大而又精密的儀器,在胤礽這個閥門拼命轉悠的領導下瘋狂的運作著。
對太上皇帶頭違背先帝閉關政策的決策,一些上了年紀自以為帶著倫理和道德的老臣侃侃而談,雖然不至於要死要活的諫言,但核心仍舊是太上皇不孝。
胤礽自十歲參與講學等政務見習,二十二歲正式上朝參政,距今已有快三十年與大臣鬥智鬥勇的經驗,對於這些迂腐又自以為是的老臣,他自認沒有先帝那份包容和耐心。
“既然看不慣就去死,先帝一朝有先帝一朝的規矩,你既念著這規矩,便去下頭伺候先帝,朕不缺你一個的奴才。”
這話‘安撫’了在場所有有小心思的朝臣,什麼規矩體統孝道的,在自個兒的死啊活啊的面前,突然就不重要了呢。
胤礽上朝仍舊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他精神頭不錯,時不時會帶著太上皇后微服私訪,不是去戶部就是去工部,也可能是朝臣的府上,主打一個任性隨意,讓人摸不著頭腦。
“瞧你今兒把富察馬齊那老狐狸嚇的,別說是送姑娘到弘晏那裡了,怕是連後代都不想入你們愛新覺羅氏的朝堂了。”
孟靜嫻從來沒發現胤礽有這樣的惡趣味,他那雙眼睛只輕輕一掃,就能衡量出一個人一件物的價值,嘴又實打實的繼承了先帝的伶俐。
這一位和先帝竹馬竹馬長大,敢當朝和先帝發脾氣的老臣不得不彎下脊樑,任這位太上皇差遣。
“天下能用的奴才又不止富察馬齊一家,若是當了這皇帝連奴才都要哄著,那可真是本末倒置貽笑大方了。”
孟靜嫻總覺得胤礽在內涵胤禛,她有確切的證據。
弘晏繼承了胤礽的開創與闖勁,對內鞭策進步對外鞭策討伐,有一個更不服老的大伯在軍營裡揮斥方遒,還有一個願用餘生報答太上皇知遇之恩的十三叔辛勤勞作。
帶上十叔和十四叔用鐵鞭教匯出來的鐵血精兵,不僅討回了先帝在時被傳教士偷走的書籍地圖古玩珍寶,甚至還覺醒了滿人老祖圈地盤的基因血脈。
根據軟骨頭俘虜的提醒,到了倭國燒殺搶掠,挖出了一條屬於大清的金光燦燦之路。
“弘晏如此,我總算是可以歇歇了。”
也是年逾六十的老頭子了,雖說身體仍舊硬朗,但頭髮有些花白,臉也不復年輕時俊朗。
胤礽時常在夜半時驚醒,伸手摸一摸身邊人的體溫,再用手觸碰一下自己蒼老明顯的臉,輕聲嘆息。
孟靜嫻發現了胤礽的不安,便和弘晏打了招呼,帶著胤礽去了暢春園住著。
“咱們成婚這麼些年,從前因為先帝在府上拘著,後又有弘晏要照看,如今總算是安靜了些,能過一過咱們自己的日子。”
暢春園和先帝在時沒太大區別,胤礽沒有對這裡進行整改。
胤礽拉著孟靜嫻的手慢悠悠的溜達在湖邊,陽光穿過柳樹的縫隙垂落下縷縷金光,在孟靜嫻的側臉上留下一道朦朧的光圈。
“是啊,當年若不是我精心設計,哪裡能得嫻兒相伴多年。”
胤礽想到和孟靜嫻的第一次見面,那是先帝要給十七賜婚的御花園,在一眾打扮的千姿百態的貴女中,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孟靜嫻。
同樣是粉紫色的衣裳,同樣是小兩把頭,偏偏她都有一股嫻靜蓬勃的氣質,讓他移不開眼。
孟靜嫻拍了胤礽一下,被他捉住手,慢慢的十指緊扣。
柳樹的嫩芽綠了又黃,下頭相攜的一雙人影也變成了一個。
孟靜嫻從這條熟悉的小路上慢慢看去,景還是那個景,但又少了幾分滋味。
“額娘,天兒漸涼了,和兒子回宮住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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