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七,忠勇公宋佳氏遣族人,僕婦,將嫁妝、衾帷、茵褥、器皿送至貝勒府邸,鋪陳洞房,奉箕帚,寓意“主中饋”。
與此同時,康熙遣官祭告郊、社、太廟,告知列祖列宗皇長子成婚,行國家層面告祭禮。
貝勒府中,胤禔指揮著奴才們佈置合巹宴、喜堂,設天地、喜神位,備馬鞍、火盆、寶瓶、蘋果等吉祥陳設,內侍、命婦就位待命。
看著紅豔豔的喜房和熱鬧的正院,胤禔握著拳頭的雙手被自己的汗水浸溼,心口的跳動過於明顯,即使身處嘈雜之處,也能清晰的聽到那砰砰的,澎勃又期待的聲音。
走進屋子,宋佳氏來送嫁妝的人已經接了紅封離開了,被點燃的香爐散發著熟悉的氣息,一旁胤禔親手畫樣子打造出來的梳妝檯上,擺放著滿滿登登的首飾盒子和胭脂膏。
那雙在大婚前被惠妃緊急泡了三天玫瑰汁子的大手,從那些精緻細巧的物件上慢慢劃過。雖然沒有溫度,卻叫胤禔的心頭始終是火熱的。
十二月初八,大婚當日。
寅時,胤禔身穿皇子龍紋彩服,率內大臣、侍衛、儀仗、彩輿,承父命赴忠勇公府親迎,先歸府等候。
主婚人告家廟,致辭:“忠勇公嫡長女,今日歸愛新覺羅氏”。
錦瑟身穿香色朝袍,披領及袖皆石青,片金緣,冬加海龍緣。
肩上下襲朝褂處亦加緣,繡文前後正龍各一,兩肩行龍各一,襟行龍四,披領行龍二,袖端正龍各一,袖相接處行龍各二,裾後開,領後垂金黃絛,雜飾惟宜。
為福晉行笄禮,父東母西,錦瑟北面再拜,忠勇公訓“宜家之道”,母施衿結帨,叮囑謹守婦道。
而後胤禔邁著迫不及待的步伐入府,再拜、奠雁,退出;侍姆為錦瑟加蓋頭,引至彩輿;胤禔揖降,福晉升輿,儀衛前導,送親族眷隨輿後,胤禔先歸府候迎。
入府的禮儀同樣繁瑣,畢竟是康熙第一個成婚的兒子,福晉乃擒鰲拜平三藩的心腹之女,自然是無比隆重。
等到所有流程都走完,胤禔悄悄湊近唸了一句“等著我”,便在身後弟弟們的起鬨聲中帶著笑意和意氣風發的離開。
錦瑟放鬆了身子,看了一眼今後的住處,目光裡透露著滿意。
這貝勒府在修繕的時候胤禔幾乎日日都要往忠勇公府轉一圈,美其名曰為錦瑟今後的習慣和舒服做準備。
宋佳金柱明知道大阿哥的心思不單純,但也咬著牙認了下來。
這屋子裡入眼的任何一處裝飾,都是胤禔詢問了錦瑟的意見後再三對比佈置出來的,華貴優雅。
“福晉,可要先換身衣裳?”
合巹酒的禮走過後,錦瑟就不需要穿著這樣正式複雜的朝服坐著了。
再往後便是二人的洞房花燭夜,先一步沐浴換上輕薄透明的寢衣,是閨閣情趣中很重要的一環。
頭上的朝冠很重,頂鏤金三層,飾東珠十,上銜紅寶石,朱緯。
上週一圈綴金孔雀五,飾東珠七,小珍珠三十九。後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間金銜青金石結一,飾東珠各三,末綴珊瑚。
冠後護領垂金黃絛二,末亦綴珊瑚,青緞為帶。這樣的重物頂在頭上一整天,錦瑟甚至都不敢點頭。
好在自小伺候在身邊的子衿是個機靈的,手腳麻利的幫著把那些繁複的首飾拆卸下來,扶著錦瑟去後頭洗乾淨妝容和一身的疲憊。
今日的寢衣也有講究,那薄薄的料子在燭火下隱隱綽綽的露著身段,雖然不算貼身,款式也相對於面料來說有些保守,但正是這樣的半遮半掩,讓那份美好更加若隱若現的吸引人。
外頭的甲乙親自來送些好克化的小食,都是胤禔親自吩咐著準備的,就是怕錦瑟剛入府不自在,身邊的人也摸不到門路,萬一用的不開心,可就不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