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坐在移動指揮車裡,十幾塊螢幕閃著紊亂波形。“剛才覆盤她的補給鏈,透過一個跳頻基站截到一段求救訊號——發往南洋。但對方回的是一串亂碼。”
她頓了半秒,聲音沉下去:“那是南洋殺手組織的‘清理碼’。霍硯澤沒打算留她。她只是這盤菜裡的一味佐料。”
霍硯修瞳孔驟縮。
清場。
他在把所有知情者——綁匪、中間人、甚至沈歲晚和林清辭的過去——一起埋進這片廢土。
——
沈歲晚已踏入廠房。
氣味混雜:陳年酸液、朽木、還有一絲突兀的海棠香——太乾淨,太刻意,像硬塞進腐屍嘴裡的花。
右手虎口又開始跳痛。
在這死寂裡,痛被放大成錘擊,一下下砸在神經上。她走在空曠通道,腳步迴音在幾十米高的穹頂下撞來撞去,彷彿身後跟著一群人。
“霍硯澤,我來了。”
聲音在空蕩中顯得單薄,幾乎被吞沒。
沒有回應。
沒有變聲器,沒有槍聲。
只有死寂。
她剛邁出一步——
“咔噠。”
黑暗盡頭,傳來老舊機器通電的輕響。
緊接著,電流嘶鳴炸開,從四面八方湧來。
不是人聲。
是一段音樂。
留聲機特有的顆粒感旋律,婉轉、慵懶,帶著南洋舊日的哀愁。
沈歲晚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這是林清辭最愛的曲子。
小時候,書房裡,夕陽斜照,母親坐在搖椅上輕輕哼唱——那是她童年噩夢裡唯一的光。
“刺啦——”
廠房中央那塊廢棄顯示屏突然亮起,白光刺眼。
她抬手遮擋,動作牽動虎口,痛得膝蓋一軟。








